张小胖仰面躺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鲜血透过薄薄的雪层和残枝败叶,渗入石缝,掩盖了气味的散出。
气息收敛近乎于无,进入一种奇异的龟息状态。眼前的树枝上浮着白雪,树枝外的天空干净如洗。
山上的三名高手围着白面书生看了一阵,仔细感受着山野里的各种气息,没有发现想找的人。
山下有马蹄声轰隆隆响起,何缺带着捕快到了。
知洪和龚常东对视一眼,知洪宣了一声佛号,“有缘自会相见,各位,知洪先告辞了。”
龚常东看了看章邱,又看了看山顶上遥望此地的数十名强盗,“舒书梅派你先到,山下必然是何缺来了。铁牛山危害乡里,今日就全除去吧,不要留下后患。”
章邱微微点头,“天宗使者先行,老朽自当协助何捕头处理此间杂事。”
知洪招手,长棍飞出。
龚常东甩袖,双剑停与身前。
“告辞!”知洪和龚常东向西边和北边飞出,灵气翻滚,很快不见踪影。
章邱看着二人在空中消失,抬起右手,敲了一个响指,脚下一片淡淡的暗影悄然飘散,一枚朴实无华的小剑从地面飞起,落入袖中,山脊上似乎亮了几分。
汗水从章邱花白的鬓角流下,“气与息合,身与山合,不错了。修行不易,好自为之。”
清脆的响指声传到山坡下,覆盖身周的不知名气息散去,张小胖默默听完章邱说话,站起身来,隐在山林的大树后面,“借陨剑虚空禁锢之力锁定一方空间,掩饰一切气息。前辈大恩,小胖不知要如何来报?”
章邱轻轻地笑了,“我也是受人所托,无需你来报恩。”
张小胖琢磨着章邱话里的意思,知道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便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看到张小胖现身,章邱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向山顶走去,“正义勇敢,谨慎小心,她没看错人。储物袋已在你手,黒丹为毒,红丹外敷,白丹内用。去吧。”
张小胖冲章邱说话的方向再次弯腰施礼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雪花噗噗落下,听着山脊上噪杂的脚步声消失,步履蹒跚的张小胖在半山腰一处稍微平整的青石上坐下,伸手从怀中取出储物袋。
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静静躺在手心,张小胖击中精神,意念慢慢深入储物袋。
一丈见方的空间内摆放着两只木架和三只木箱,中间的木架最上方三格内整整齐齐堆放着二十几只锦盒。
张小胖从最上方三个格子内各取出一只锦盒,在青石上依次打开,黑色、红色、白色三种丹药出现在眼前,“他们原来是认识的,不然不会如此清楚解毒的方法。既然救我,就不会再害我。”
把白色丹药放入口中,清凉之意立刻弥漫全身,颓废的精神略有好转;张小胖脱下棉衣,身体微微下俯,右手捏着红色丹药举过头顶,稍微用力,红色粉末飘洒到后背伤口之上,滚烫的热浪沿着伤口蔓延至全身。
撕下衣角,擦掉血迹,再次穿上棉衣,有凉风透过破开的口子吹到身上,张小胖再次把意念深入储物袋。
靠里面的一个木架上,几套绸衫叠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有一个木盒。张小胖不喜欢绸衫,就把木盒取出打开,看到是一件灰色的无袖短衫,不由得有些奇怪,伸手摸去,丝滑柔软,韧性很好,“原来是一件普通的宝衣,就暂且帮我挡挡风吧。”
把灰色宝衣穿在棉衣内,挡住了些寒气,张小胖把木盒放回木架,目光在储物架绕过,三只木箱依次被取出打开,一箱绫罗绸缎,一箱金银珠宝,一箱银票银锭,“都是搜刮来的财物,回头还给村民们吧。”
目光再次回到放置丹药的木架上,木架下方上摆放了一些刀剑杂物,最中间的一格内是一个银色的盒子,张小胖把盒子打开,两颗丹药上立刻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盒盖内龙飞凤舞写着“升灵丹”三个字,“突破第二境界的丹药。难怪白面书生要大肆掳掠少女,原来想借助到手的丹药突破。可惜了。”
如果没有张小胖,白面书生或许可以突破境界,从此超越凡人,以另一种姿态快活人世。
生命无常,谁也不知道在哪一步会触犯哪一位不甘之人,白面书生不幸遭遇了张小胖。
张小胖想了一想,盖上盖子,把银色盒子放回木架,右手掐诀,九转轮回诀运转,无形的灵力开始涌入身体。
接近傍晚时,轮回之力带着丹药的药力驱散了大部分剧毒,张小胖恢复了精神,在天黑之前走下铁牛山,沿着乡间小路来到了一处村庄。
村头有一个小店,已到掌灯时分,店内没有客人,店主赵二本正准备早些打烊,半扇门已经关上。
张小胖走了过来,一只手伸出,挡住了另一扇门,“大叔,我有些饿了,给我来一碗鸡蛋汤面,面要多一些,汤要热一些。”
看着少年有些憔悴的面孔,赵二本原打算拒绝,又有些心软了,“孩他娘,把灯挑亮些,有客人来了。”
“唉。”赵于氏从里屋答应了一声,走了出来,用针尖在油灯灯芯上挑了挑,一枚灯花落下,屋内亮堂了许多。
张小胖在桌边坐下,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面就端了上来。
张小胖看了看赵二本,拿出一些银票,“大叔,我要赶路,村子里有马么?帮我去买一下,多出的算你的辛苦费了。”
赵二本想不到一碗面还带来一匹马的生意,忙不迭的点头,“有,有,我这就去。”
天色越来越黑,张小胖低着头吃完饭,走出店门,赵二本也把一匹马买了回来,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等着。
张小胖走近赵二本,接过马缰绳说,“谢谢大叔!”
赵二本把灯笼挑高,好罩着马蹬,方便张小胖上马。
一个姑娘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赵二本身边响了起来,“爹,是他,就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