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道韩姬秘闻曝光的那一日起.莼兮就曾明里暗里联络了她好几回.只是一直未见有任何的回音.这一日.沐卉终于捧着一封信进來.说是韩姬回信了.
细细的将韩姬的信读了一遍.莼兮便知道这几日宫外所发生的事情.
信中告知.流言蜚语早已经止不住.宫里还能因为明例打压下去不得谈论.可百姓之多.悠悠众口终是无法阻挠.况且.越是阻挠就越是有人会说.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韩姬只好大方的承认下來.这个事实.一个不堪的事实.
正想着要用怎样的方式來解决.要怎样才能保全自己.说法真的很重要.她不想要弄巧成拙.
她的府中到访了一位故人.与其说是故人.其实也算不上.毕竟韩姬对他是沒有什么印象可言的.只是他言之凿凿.将当年韩姬与母亲被赶出府的事情详尽的说了一遍.与外界流传的不同.他嘴里说的与当年之事相差无几.韩姬听起來都仿佛那一年的事情重现一样.雅楠差一点就要拔剑封了他的喉.还好被韩姬及时出言制止了.
好在接下來的谈话令韩姬很满意.那个人说得方法与她的想法虽然不同.可细细想來却是唯一的最上层的做法.
与此同时.韩姬也见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个人是她小时候的乳母.如今上了年纪.又是从四川过來.路途遥远.颠簸流离更是显得苍老.
她带來了一个好消息.那位曾经抛弃妻子的四川总督即将上京來澄清此事.说是澄清.倒不如说是还韩姬与他的家族一个安宁.这毕竟是一桩丑闻.若一直无人出面.他那四川总督的位子恐怕也长久不了.而他心爱的女儿.刚嫁入王府的大门.日子恐怕更是艰难.
且不说韩姬会如何.这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了.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要出面的.
这事儿若是韩姬一人出面.只会惹出更多的非议.若是这位总督大人与韩姬一同出面澄清.加之裕亲王府的力量还有韩姬在世人眼中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形象.得以名利两全.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而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让一个外官如何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进京.又理所当然的借口.
这事儿少不得是要麻烦玄烨的.他不开口.外官无事时不得离开自己的管辖地区.
这是小事儿.莼兮笑了.将手中的信笺交到沐卉手里.沐卉也读了一遍.看完也跟着笑.随手就将信给了一旁的拂儿.
拂儿看完.立刻大呼:“看來.是奴婢愚昧.未能如娘娘和沐姐姐一般.慧眼识人.竟是错看了戴佳答应.瞧着这信.也算是这位小主有心与娘娘交好的.”
“那日你的一番试探也的确不错.这戴佳答应且不论日后是否与咱们一条心.单看这件事情.是做的很好的.这样一來.不仅姐姐身上的污水可以褪尽.想來她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之间也能有所改善.若能将这么多年來的怨恨化解.那最好不过了.”这是莼兮的期待.她真心希望韩姬可以不必为这么多年的恨意所困扰.她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爱自己想爱的人.可以相伴到老.可以因此幸福一生.
从前那一桩桩美丽的误会早已经解决.眼下这难事也已经有了良策.莼兮心里欢喜.立刻准备了一番去乾清宫面见玄烨了.
玄烨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爽快的下了一道旨意.宣四川总督瓜尔佳艾塔进京面圣.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那位大人的到來.等这件事情圆满的解决.
从乾清宫回來.香菱已经久侯在翊坤宫的正殿.莼兮从容的往暖榻上一坐.眉眼之间都满满的笑容.拂儿与沐卉一左一右的站着.
“嫔妾参见宜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戴佳香菱行了礼.莼兮便随手指着暖榻右边的那一排第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戴佳香菱坐在墨绿色团花的坐垫之上.心里依旧忐忑.可见莼兮那满脸的笑意.也知自己的办事能力得到了认可.
她让自己的阿玛亲自书信一封.快马加鞭的送往四川.信里将京城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这流言蜚语的破坏性讲述得清楚.点明利害关系.这位四川总督也是个晓得轻重的人.信里写了如何解决此事的最佳法子.请他先派一人入京.与韩姬商讨好说法.等到圣旨一下.立刻入京与韩姬一同平复这些流言.
这样的方式对任何人來说无疑都是最好的结果.
“此事办的很漂亮.”莼兮从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她温柔的声音此时此刻听起來也是格外的迷人.戴佳香菱还沒來得及说话.就又听见莼兮说:“可事情还不算完.别松懈了.待到瓜尔佳艾塔入京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也是很重要的时刻.莫要走漏了风声.惹來不必要的麻烦.”
“那郭贵人那边……”戴佳香菱为难的看了一眼窗外.开了年刚种下的那颗小树苗正发着新芽.一旁的梅树之下坐下一对母女.淳吟正抱着珺瑶轻轻的摇晃.时不时的在她耳边说话.
“她那里本宫自有法子.不必理会与她.她如今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至于肖氏.今天本宫已经向皇上提起.不必等到胤祺百日宴之后再走.她在宫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确实是不合规矩的.这几日会安排她离宫回到盛京去的.你也不必担心淳吟知道后会为难与你.此事若是最后的结果如你我所期望的一般.韩姬无事.再无流言蜚语之困扰.那胤祺的百日宴上.你便会是本宫的座上宾.”
莼兮的话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戴佳香菱如今若是想要在后宫争得一席之地.仅仅靠依附莼兮是不够的.她需要皇上的宠爱.也需要一个别人不敢轻易将她玩弄于手掌的理由与后盾.
百日宴.太皇太后早已经下旨宴请六宫.且此宴在慈宁宫中举行.想必也会请來不少的王爷福晋.若那一日.她真的成为了莼兮的座上宾.那不论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如何.都将令人刮目相看.且听莼兮之意.有意为她铺路.想要提拔于她.她一定要抓住这绝妙的机会往上爬.否则.她很难再成为莼兮信赖之人.而她也终究逃不过棋子的命运.
“多谢娘娘厚爱.”戴佳香菱起身.对着莼兮又行了大礼.在莼兮的示意下拂儿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戴佳香菱看了拂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鄙夷.拂儿在心里暗暗笑着.也不解释那日她的行为.现在并不是时候.她明白.跟着莼兮的日子久了.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如今看戴佳香菱对自己的态度.她也更愿意相信.此时的戴佳香菱是真心要与她们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从正殿里出來.正好与淳吟的目光对上.四目相对.一双含笑.一双漠然.
淳吟笑着起身.将珺瑶交给了她身边的宫女.她上前拉过戴佳香菱的手.暖声的问:“今儿瞧着姐姐的心情不错.想來并不与你为难吧.”
戴佳香菱也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份陌生.似乎并不想与她多言.抽出了自己的手就要走.淳吟正想要说话.见她如此模样只好赔笑着说:“其实姐姐的脾气也算是很好的.几日前的事情过去了.她也就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必为此困扰.三两天的过來讨好她.”
戴佳香菱在心里一阵冷哼.她回头看向淳吟.轻声说:“贵人顾好自己就是.香菱的事情.香菱心里自有打算.贵人说得一点不错.今儿宜嫔娘娘的心情很好.应该也不会为难别人.可会不会动怒也为可见呢.”
淳吟被她的话说得莫名其妙.还沒來得及细想.就见拂儿从正殿大门里走出來.在她跟前行礼.请到:“小主.娘娘请你进去呢.”
莼兮心里直打鼓.有些迷茫.她转头要去将珺瑶抱过來.却又听见拂儿说:“娘娘说小格格该午睡了.小主一人进去就好.别扰了孩子的好梦.”
戴佳香菱看过淳吟吃瘪的样子.满意的转过身子.悠然的迈着步子走开了.淳吟的心却是更加的慌乱.今日看见莼兮笑着出门.又笑着回來.可偏偏在见过这个女人之后.要求要见她.
难道那件事情已经暴露了吗.难不成这个女人已经将事情都弄清楚.此时此刻这样的傲慢.竟然是知道她要大祸临头了.
本以为抱着珺瑶进去.不论发生什么.莼兮看在小格格的份上也就沒事儿了.偏偏莼兮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一早就找好了借口.让她独自进去见她.
踏进门的时候.淳吟都觉得自己足下有千斤之重.明明很短的路程.此刻却想要它漫长到永远走不进去一样.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淳吟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