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
仿佛就在空气当中,也回荡着一把幽怨的女声,向她诉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多不甘。
“你不甘心,我又何尝甘心?”即墨垂睫,话语显露出浓重的无奈。
抬头,半空上的圆月皎洁,漂亮得让人想伸手触摸。
叹一口气,她不过是待业在家难免无聊,才到离家不远的寺庙闲逛一圈,却没想被个古怪的和尚二话不说赠送予她一个穿越的旅游大奖。
已有,月余了吧?
月余,已够她大致了解这个地方了。
国号,澄。
她的历史知识浅薄,但纵使如此,她还是很肯定,泱泱的华夏历史里面,并没有这样的一个国家。
唉!再叹一声,即墨倚在窗边,仍旧守望着那轮明月。
睹月思乡啊!
谁能想到,她回到千年之前,谁又能想到,她甚至跨越了空间维度。
伸出手腕,皓白的腕上,帝王紫的玉镯通透流光,油润无比。
月余,她除了了解这个国家之外,还尽心了解了“她”。
“她”曾也是风光无限的太子妃,却终因善妒的罪名,地位降了再降。从原来的皇贵妃,到如今的昭仪。
呵呵!一声讥笑,道尽了她对“她”不,亦是对这后宫的妃嫔,这时代的女人,所有的人,包括对男人的同情。
这华丽的金丝笼内,女人的地位仅凭一个封号来界定;所有的盛与衰,不论是个人的,还是家族的,都仅凭一个男人的喜恶。
这天下之大,人,竟是那么公开地被分为三六九等。而顶端的那一人,是这具身体的夫不对,他是天,国家的天。
凭什么,那人就该生而睥睨天下?凭什么,别人就该匍匐于他的脚下?更进一步说,凭什么,同生为人,平民就命该对当官的俯首跪地?
而帝王妻,看似风光艳丽,实则更是身不由己呵!
如果可以选择,她多么希望自己此刻只是个金丝笼外的路人甲。
如今,身负善妒的罪名,她在金丝笼内打酱油。只是,深宫之中打酱油,也是带着风险的啊。
正因如此,这月余里,她能不步出自己的宫殿便绝不走出一步;能不张口说话就绝不吐出一个字儿。
仅因,胆怯啊。害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身首异处,届时又不晓得她要到哪个时空去卖咸鸭蛋喽!
“娘娘。”一声低唤,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面拽出来。
没想到穿越了她都还是那么喜欢思考这些抽象的事情。曾经在21世纪,她就时不时地神游。
内容无非就是:人为什么对权力有那么大的执着?婚姻难道是必须的吗?人,到底是为何降生?
这些内容,总会在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向她袭来。例如,坐车的时候;等人的时候;工作中摸鱼的时候。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想这些问题,甚至她觉得,只有她会这么浪费时间地空想……
“娘娘!”那唤声近了点,声音也大了点,里头所含的不耐,似乎也更深了点。
即墨被吓了一跳,终于从再次的神游之中回过神来。“什么?”
“娘娘,夜深了,回寝宫休息吧。”
夜深?“什么时辰了?”
“二更了,娘娘。”
二更啊……“还早呢,我再坐会儿。”
“早?”曦微瞠圆了杏眼,放在平时眼前这娘娘早睡下了,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便习惯了夜睡。“娘娘,您是在等皇上吗?”
即墨听后一愣。
像吗?她这模样,像是在等那个不知是圆是扁的男人吗?
啊!也对,在别人眼内,这宫内的妃子,有谁不是无时不在等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呢?毕竟她们除了取悦他,就还只能是取悦他。
只是啊,别人看不清楚,这曦微,还不清楚吗?
就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月余,单从每天门可罗雀的清冷看来,就知道这儿的主人有多不受宠。难道,“她”还在翘首企盼着那个男人的宠爱?
“娘娘?”眼看着她快再次神游,曦微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啊,嗯?”不小心走失的魂再次回笼,她又再如梦初醒般。
看着小丫头一脸担忧的神情,她抬起了手轻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傻笑起来。
“我想自己今天是太累了。”不然今儿个怎么老是走神呢?“罢了罢了,我听你的话,回去睡罢。”
早是早了点,但在这毫无夜生活的地方,不睡还能干啥呢?
回到寝宫内,曦微侍候着她脱衣睡下,正欲离开,即墨的声音又再幽幽地传入了耳朵。“我记得,皇上明天设了家宴,没错吧?”
“是的。”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被挡在帏幔内,“如果我缺席,行不?”最新章节百度搜.“澄宫”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