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文思哲,有点不一样。
无心细看他带回来的奏折,皇帝干脆手一拂,将折子卷到桌案边上。
“苏青。”他一手托腮,微眯起眼盯着眼前映印在窗纸上的烛影,“朕有多久没见过昭仪了?”
似乎,颇久了。
久得他几乎忘了自己后宫中还有这么一个“妒妇”。
一直在旁侍立的苏青讶异于主子突然提起这位娘娘,凝思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忆来,快有半年了。”
半年了啊。他双眸再眯,那是她以退为进,还是终于认清现实了?
“皇上,是要到水沁宫吗?”
听到这句话,他转眼一瞪,把苏青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的皇帝并非那种能让人轻易揣度圣意的人,苏青即使侍候他多年,却还是常对他的想法捉摸不定。
从皇上登基以来,他便常常有种心累的感觉。
如果可以,真想告老还乡,但他才步入中年,这皇帝哪有那么轻易放人。
毕竟皇帝他,似乎用自己正用得顺手。
“苏青。”皇帝又唤他一声。
苏青喏喏应了。
“她有多久没闹了?”
“约莫两个月了。”
以往,文昭仪总仗着自己曾是太子妃,父亲又是前朝功臣,而与那些受宠的妃子公然争宠。也正因此,她才会从原来的妃降至如今的昭仪。
即便是半年前被降为昭仪,她也还是不知收敛,皇帝早动了要令她长伴青灯的念头。只是因事担搁,这念头也就一直没有变成实令。
“喔。”皇帝轻挑起眉,“有发生什么事吗?”
苏青略微迟疑,才答道:“文昭仪曾试图轻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结果呢?”
结果?如今文昭仪还活生生的,自然是被救过来了,还能有什么结果?
“为什么当初无人禀告?”妃子轻生,非同小可,他直至今天才知道这事。
这……“皇上,你不是曾说过,文昭仪的事,一律不准拿来打扰你?”而且,人都还好好的,谁敢多嘴啊?
皇帝想了一想,印象中似乎是有讲过这么一句话。
所以,那次之后,她便没再闹了?
是看到已无希望,所以心死了?
但今夜她频频以目光对他探究,那眸内不含一丝情感。如果她当真领悟得如此彻底,那么她还想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
继而,他想起另一件事。
“她什么时候,待太子那般慈和了?”文思哲待自己的儿子一向严厉,甚至有时候,严厉到连小宫女都不忍看的地步。
这是在宫中,甚至朝野上都公开的事情。
他对这种境况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王储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因为一朝为皇,皇帝需要将天下扛在肩上。
权与责,向来是对等的。
“这个……昭仪有好一段时间没与太子相见了,这种情况,奴才也是今夜才得知。”
也就是说,是从今晚开始的了。
她的改变,仿佛都是朝夕间的事。他不相信,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改变得如此彻底。
“那么,就让朕拭目以待,希望她别那么快露出尾巴来。”
他闭上眼,用指揉了揉额际。
苏青一见,马上上前替他揉着太阳穴,再揉揉他的肩膀。“皇上,夜深了,也该就寝了。”
“嗯。”他轻声一应,却是仍旧闭目养神。
皇帝不动,苏青继续揉啊揉,就在他以为皇帝已经睡着时,却听他突然说:“如今昭仪的表现甚得朕心,过两天朕也该到水沁宫走一走,以示表彰了。”
只是他没料到,他人还没到水沁宫,她便把祸闯到他面前来了。最新章节百度搜.“澄宫”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