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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佯攻,许褚麾下这批‘宿将老卒’在火候上掌握得十分到位,既做到合肥守兵不得不重视,又做到不让己方损失过于惨重。
五批人数在五百的士卒轮番上阵,一夜过后,待天色微明,士卒的呐喊声,发石车投石的声音,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陆骏盯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城下庐江兵退回到营地中。
心想着陆逊、陆瑁应该都平安上路了,陆骏松了口气,倚靠在女墙边上。
周围的歪歪扭扭躺着许多身披甲胄的士卒,有疲累至极、酣睡过去的,也有被敌军弩箭射死的,不一而足。
陆骏有心提醒众人不要懈怠,强撑起疲惫的身躯,大喊道:“不想死在这里的都快起来!”
一些士卒听见此话,连忙扶着石墙撑起,更多的是不愿起身的。
陆骏大怒,命左右巡视过去,下令:凡叫了三次不起的,当场格杀。
左右有人建议道:“都尉,这批士卒守了几个时辰,是不是该换一批人上城?”
“在城下待命士卒情况如何?”
“因整夜担惊受怕的缘故,似也不太好......可总比不换强。”
陆骏叹了口气,道:“现在是卯时,人最容易放松心神的时候。如在此时更换防务,庐江兵见势来攻,为之奈何?还是等太阳升起再说吧。”
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正此时,城外许褚军营鼓声大作,合肥守军紧绷了一夜刚放松片刻的神经又被撩拨地紧张起来,陆骏瞪着眼睛四处狂喊,一面令城头守卒加强戒备,一面令士兵抓紧时间装填弓弩、砲石。
......
......
在中军远观战局的许褚不断收到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这次派出的是乐进的先登营以及虎卫营后备部曲,战力比之先前攻城的队伍不可同日而语,短暂接触后,先是乐进回报城上反击的攻势逐渐减弱,再是宫肃回报看见城上陆续有守卒不听号令擅离职守。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总攻的时机已然到来。
许褚遂传令乐进、宫肃等,立即按计划发动猛攻。
数十名臂力过人、身手矫捷的健卒在乐进、宫肃、子范等将带领下,一字排开,借云梯上己方士卒攀登近顶端的时机,对准城垛甩动挂钩,不分先后的挂在了城头之上。
乐进、宫肃、子范三人俱是腰间挂着环刀、嘴上咬着柄短刀,脚踩城墙,向上攀附。
乐进体力过人,敏捷非常,即便身上穿着铠甲,攀援的速度仍旧十分之快,十数米的城墙,没花多少功夫就攀了上去。
按战前计划,这边乐进等人攀援的时候,其余攻城步卒加强了攻势,吸引了绝大多数守军的注意力,故此当乐进头一个登上城头的时候,离他最近的守卒明显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乐进从嘴上取下的短刀刺穿喉咙。
“敌军登城啦!”......惶恐不安的情绪,迅速在整个城头上蔓延,陆骏瞪着充血的双眼,手刃了几个溃卒后,仍不能止住己方溃退之势,他仰天长叹一声,随后只好带着身遭亲卫立即下城。
与此同时,负责驻守下方城门的守卒察觉了己方败退的形势,那些推着辎车、搬运重物抵挡冲车撞击之力守卒,不约而同的折身跑路,大约一分钟后,冲车撞开了合肥城门,远远观战的郭嘉兴奋道:“主公,下令李整、张飞攻入城中吧!”
许褚自不犹豫,传令道:“命折冲校尉李整、司马张飞率骑军即刻入城,生擒九江都尉陆骏者,赏钱十万,擢升三级!”
重赏之下,养精蓄锐后的李整、张飞所部骑兵,呼啸着冲向城门,张飞更是一路狂吼:“燕人张飞在此,想活命者速速丢下兵器,束手就擒!”
城下以李整、张飞之勇,以骑军之锋锐,对付溃逃的合肥守卒,正如割草般容易。却说城上的乐进、宫肃等人,亦是杀得兴起,尤其乐进的武艺,本就是骁果无双之辈,不论是对上普通守卒还是敌方军官,正面几无一合之敌,看得宫肃热血澎湃、佩服不已地同时,也是悄悄较上了劲,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
乐进武艺超群,宫肃、子范等人亦算十人敌,在他们的带领下,登城的庐江兵摧枯拉朽的,就扫清了城上,之后,再从石阶下来,跟着骑兵杀往县城内。
这时许褚的中军业已开拔,踏入合肥县城之内。远远听着前方传来的喊杀声,许褚叫过早就等的心急如焚的典韦,命其率精锐虎卫径直赶往合肥县寺。
顾望道边县城内的乡、里,隐约可见诸里中有百姓或上房,或攀树,往城门这边眺望,许褚忙叫来几个斥候,吩咐道:“尔等速去前边传令,叮嘱各部切不可扰民残民,否则以军规处置!”
出兵前,许褚就已再三叮嘱各部不准私纵士卒抢掠,以免遭至城中士庶百姓的反感,因不论县城内外,沿边的乡、里百姓中,有些是逃入坞堡庄园避难的,有些是留在里落中的,前者应是当地的豪强、富农,后者应是无有依靠的穷人,不管他们的身份如何,许褚得合肥后都依靠的到,是以除非他们主动挑衅,否则一定要做到秋毫无犯。
陈温为人相对周昕较为温厚,但也只是相对罢了,而且陈温是大名士,他的温和大都是对待当地士族豪强阶级的,对待百姓其实就那样,是以因了许褚在庐江的‘整饬吏治、赡抚百姓’等故事,合肥的黔首百姓实际上反而在隐隐期待许褚能够获胜。至于那些豪强,此时却是对陆骏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假如不是产业都在合肥、许褚又来得出乎意料的话,他们早就去其他地方避难了。
“收拾豪强非我本意,若他们能遵纪守法,善待百姓,我又何必对付他们呢?”沿途看到一个个坞堡庄园大门紧闭,几无人出来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许褚不由苦笑道。
士族、豪姓、黔首,三种人,许褚难以兼顾。士族影响力太大,许褚一直以来都是秉承着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得罪的态度,所以当今之士,对许褚的观感正在一点点变好。而对于黔首百姓,作为后世人的许褚,自是知道‘人’的重要性,他要吸引天下百姓来他的治下生活,充实他的府库,壮大他的实力,就不能不善待之。所以不得已,为了让百姓的生活更好些,他就要对那些枉法跋扈的豪姓动手。
许褚刚从思绪里走出,前方捷报就不断送来,匆匆看过之后,他顾左右道:“陆骏乘船入巢湖了。”
陆骏带上了两千精锐州兵乘船而去,因此前方的庐江诸将没有在巷战上遇到太多反抗,很快就把各个要道占据,并占领了合肥县寺。
许褚忖道:“奉孝,志才,陆都尉遁入湖海,我郡无舟船可渡击之,甚为难办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