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站在那里街角,望得见尽头,却望不到你。
――摘自《卡洛达随笔集》
翌日清晨,浅薇离开别墅,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可那温暖却丝毫照不进她心底。
打车来到医院,幸好人不是很多,当轮到她时,时间尚早。
“结婚了吗?”
医生的问题,令她措手不及:“没。”
女医生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镜:“你想选在什么时候做手术?”
浅薇握着泛白的手指,有些艰涩的开口:“就今天吧。”
“好。”医生利索的在边上取过来一张单子,这样的动作,仿佛她每天都会重复很多次,“先去交钱,然后到二楼做手术。”
浅薇接了单子,浑浑噩噩地交了钱,来到二楼时,腿早已抖得路都走不成。
她靠在门口,里头的医生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进来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里边空间并不是很大,摆着两张小床,中间是以帘子隔开。
女医生将她的单子接过去,示意她躺到病床上,头顶的手术灯,格外刺眼,刺得她双眼直流眼泪。
医生简单询问了些是否对药物过敏的问题后,便去准备麻药。
安静的手术室内,就只留下她一人,以及旁边床位传来的机械铁具声。
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紧张地竖起来,后背僵直,双手细腻的都是汗水。
“这些女孩子,真是的,小小年纪不懂得保护自己……”
“可不是吗,多少人想怀孩子怀不上,真是作孽啊……”
临床,两位医生边做手术边议论起来,浅薇躺在床上,只觉那盏大灯晃得她全身无力,双眼发花。
不管她与他之间如何,这毕竟是她的孩子,它在她腹中一天天成长,到了现在,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浅薇将手放在腹部,那种感觉,没有怀过孩子的人,是不会知晓的。
先前的那名医生推了点滴进来,正准备将针管刺入她的静脉。
“不好……”隔壁床突然传来惊呼,“大出血了……”
“赶快给她止血,准备打针……”
“不要!我要留下他!”浅薇徒地一惊,起身落荒而逃。
跑出了医院,她失神地站在大门口,方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
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留下这个孩子,她今后要怎么过,怎么走下去。
脸上已经布满冰凉,脚步沉重的在难迈出去一步,她软下身体坐在石阶上,垂下头后,将哭声埋在臂弯间……
离开医院,浅薇去超市买了几包卫生棉,然后又去了趟药房,她想彻底的离开他,就得将后路铺好。
“喂?”浅薇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句,“我考虑好了,见个面吧,我在露天咖啡馆等你。”
浅薇回到别墅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浅薇小姐,你回来了。”李嫂迎了上去。
“李嫂,他还没回来吗?”浅薇问道。
“少主今晚有应酬,要晚点回来。”李嫂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她,有些担忧的问道,“浅薇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我先上楼休息了。”浅薇直接去了二楼。
回到卧室,首要的事便是取出那瓶避孕药,包里有她从药店买回来的药片。
这种药,同避孕药外表几乎相同,且对孕妇没有副作用。
浅薇小心翼翼的换了药,并将之处理后,这才躺下来休息了会。
没多久,下面就传来刹车声,帝殷爵上楼的时候,她正好起身。
双手撑在身侧,慵懒的姿态,别有风情道:“明天开始,我就不去上班了。”
帝殷爵怔了一下,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吃惊,他松了领带:“怎么,终于想通了?”
“嗯。”浅薇起身,“有你养着我,我干嘛还要累死累活的去上班?”
帝殷爵脱下外套,她起身帮他接过手后挂起来:“待会陪我去买些东西好吗?”
“想买什么?”他躺在床上,眼也不睁。
“买个笔记本电脑。”
“电脑,书房里多得是,随便拿。”
她轻挪着脚步回到床前:“我才刚开始向你伸手,一个电脑你都不给了?”
他慵懒的鹰眸这才睁开,翻身坐起后,又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给,当然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浅薇从未开口问男人要过东西,此刻她的脸上,到现在还留着尴尬的痕迹。
“走,现在就去。”帝殷爵向来是行动派,牵起浅薇的手便站了起来,“买完后正好去吃晚饭。”
坐上帝殷爵的车,浅薇听着舒缓柔美的音乐,她手肘撑在车窗上,脑袋微侧,观察着他此时的神色。
秀眉禁不住失望蹙起,似乎,他丝毫不在乎她的开口,反而,脸上还有开心之色。
浅薇轻叹口气,瞥向窗外,她真是太过心急了,男人的新鲜感虽有保质期,但也不会这么一会就表现出来。
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他拉过去,他开车的姿势依然不变:“发生了什么事,竟突然让你想通了?”
“我想,与其让你玩腻之后给我笔遣散费,还不如现在就好好享受,之前是我太认认死理了。”
帝殷爵闻言,冷硬的嘴角扬了起来,笑声抑制不住随着心情的愉悦而展露,他说:“乖,我会给你最好的。”
到了商扬,笔记本的品牌实在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浅薇趴在柜台前挑选,后面的帝殷爵双手撑在她两边,身体也紧贴上来。
这儿,人群来来往往的,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却不依不饶,将脑袋磕在她肩膀,指了指其中一款:“拿最贵的。”
导购听了双眼咻地发亮,立马殷勤无比,浅薇并没有拒绝,直到机子拿来后,帝殷爵这才松开,想试下电脑的性能。
“就这款吧,外形我也很喜欢。”浅薇拉住他的手,终是心虚,这电脑,连碰都不想给他碰下。
晚餐过后,她随他回到车里,他黑耀的眸带着探究:“你的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
在面对那双鹰眸时,她总怕自己会泄露了情绪,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下巴轻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既然跟了你,只是想你全心全意对我好。”
他轻退开身,这双溢满倔强的眸子,已经透露出期盼,他终于驯服了她,将她变成一个乖乖听他话的女人。
她目光深情地睨着他,见他迟迟不开口,便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男人嘴角轻勾,笑容漫不经心,他松开手,发动车子:“当然可以。”
浅薇揣着满足的笑,在回去的路上,他时不时透过反光镜,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几番端视后,他这才确定,她的菱角彻彻底底被他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