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归于梦 第四十九章 月玄洞府
作者:红灯侠客的小说      更新:2018-03-05

  对于皇帝老儿册封的‘琉璃郡主’,夏宛娮一口回绝不受,自小在月玄山长大,继承了太玄真人入世俗名严彬爷爷的亲传衣钵,早在圣树云庄修道时就听说了中原玄邸俱皆遭灭门,自然对这气数将近的铧洲朝廷没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荣国公连亲一事,要将夏寰歆接过门儿去,夏侯王不止一次为这俩女儿放下身段架子找着各种理由婉拒。

  这种诸如‘女儿还小不懂事儿’的牵强附会,皇帝再昏再不会傻到信了他的话,那夏宛娮估摸着也有二十二了,又通晓阴阳绝学,贵为仙门子弟,何来的不懂事儿?若不是忌惮那五十万重兵固守,早就发军南下攻城拔寨了。

  自月玄山答辩又过了几天,最终以跑题不破断定了隐落尘的败论,夏寰歆不仅要让他教自己武功,还非要让他把夏宛娮以姐姐相称,隐落尘不但不会叫,几日下来一点武学皮毛都不相授,夏寰歆三番五次去他爹那里折腾,却换来生平第一次严厉责骂,受了惊吓的她一路跑回府上最是富丽堂皇的流香苑,在闺房里半日不出哭肿了眼圈儿,也不见向来宠爱搂着自己轻声安慰的身影,知道二小姐脾气的众多婢女丫鬟都被堵在门外,俏目灵眸互相干看。

  就在这时,蓦然见得大小姐出现在门口,只当是盼来了救星忙不迭让路给夏宛娮走了进去。

  夏寰歆只得向姐姐倾诉了一肚子的苦水,没由来想起那日答辩败阵却一脸悠哉的嘴脸,无处发泄只得祸水东引迁怒于那个混蛋,扬言就要起身找他算账。

  可最后却听来夏宛娮一句:“姐姐为你出气,看把你委屈的,哭累了先躺会儿,醒来定然能见到那家伙被打的鼻青脸肿模样。”

  偌大的王府百千景象,拎着两壶西凤的夏宛娮来到一处不算小的庭院之中,想起妹妹末了被逗乐的笑容,不由也嫣然一笑,这妮子跟这小子才认识几天就这幅模样了?

  精通上学极尽离欲的夏宛娮如何看不出来,怕是这妹妹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曾明白。

  刚进门就看见那个最后说了‘此心何在’的双武大侠,此时正悠哉的靠在榻上翘腿津津有味的看书,依着那天表现出来的敏锐缜密,不由对他手上的书籍产生好奇。

  “你在看什么?”

  好在隐落尘向来镇定机智,瞥眼看见那玉手拎着两个酒壶便转移话题,道:“呦,请我喝酒?”

  “不是想去月玄刹?”

  所谓的月玄刹其实就是山顶的一处洞府,其中稀世琉璃铺展,阶梯盘旋而上,距最上方悬空露天有数十丈,宽敞的环境使得脚步声都显得空灵,其下郁郁葱葱,偶然能见得一些灵物蹦跳。悬空楼阁上有一祭酒台,貌似常年没有人烟,四下早就有人上前打扫干净,复次退了出去,只剩下二人。

  两侧环有水沟,无根之水从正上方积落而下,没有泥垢清澈见底,除了一些人为的雕刻之外,此些象征跟阴阳玄邸搭不上一点边儿,清风从上放拂过绿栽带来一股清新气息,纵是比不上一些琼楼玉宇,倒是别有一番意境,不显促狭也心驰。

  二人席地而坐,隐落尘不客气的拿过一壶嘴边一闻,道了句:“清雅不淡,浓郁不腻。”随口一酌,又道:“甘润舒爽,烈辣香薰诸味皆调,尾净悠长。”

  能博得酒仙这般赞誉实属不易,隐落尘显然不曾喝过,迎着对面仙女儿拨弄温婉青丝浅笑抬眉的目光,问道:“此酒何名?所产何地?”

  “西凤,圣树云庄。连那皇帝老儿都不曾品得。”

  隐落尘长长‘嗯’了一声,颇为开怀,道:“此地实乃风月宝地。”

  夏宛娮面露些许疑惑,问道:“何为风月宝地?”

  隐落尘道:“就是有风有月的地方。”

  夏宛娮为自己斟了一杯,道:“现在倒是有风,只是未到晚上。”

  隐落尘看向绿意隐约遮蔽的三丈古朴玄关,问道:“那里就是月玄刹?”

  “无月何来玄刹?”夏宛娮脸上淡淡悦色,这是她多年来笑意最多的一天。

  隐落尘摇晃酒壶,不曾斟杯,道:“此酒自有品者高,此刹自有月上钩。可对?”

  “对,无月不开,无夜不玄。”

  夏宛娮再饮,侧身以手相撑,第一次不施功力红晕上脸,道:“此心何在?”

  隐落尘目光与她相视半晌,道:“在那金漆龙门。”

  她的嫣然一笑如刀,刻意又张扬不藏。

  隐落尘道:“好在你用剑,只是回鞘不酝。”

  “你何知?”

  “剑意四散,等三年再看吧。”

  对于这般臆测,夏宛娮饶有兴趣地碰了碰一旁‘无足’剑,没有质疑,也没有意外。

  “你那把是否灵剑?”

  隐落尘知晓她意,解释道:“是灵剑,可惜主人并不是我。”

  夏宛娮淡淡撇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剑主,只有得一瑞相方可化灵。”

  隐落尘不语,兀自喝酒。

  “那这把呢,是灵剑?”

  她的目光看向那把‘丹心’

  隐落尘也摸不清它的气息,难怪。

  “这把倒不是。”

  “这是你的剑?”

  隐落尘呵呵一笑,道:“也不是。”

  丹心出鞘,轻划手指,不见殷红。

  夏宛娮不由注目,天下怪事可真多。

  “玄邸殿内坐着一人,你知道么?”

  隐落尘道:“见过一面。”

  “他心何在?”

  隐落尘哑然,何曾把自己当高人了?

  “不太清楚,那副德行跟我前段时间差不多。”

  “哦?那我可对你接下来的表情感兴趣了。”

  隐落尘置若罔闻,某些事情不在于有无必要知晓,只看心情。

  夏宛娮将入八定门槛,很多女儿心思顿减,体会到了离欲之乐,却更显风情,她已然对面前的男人没有什么顾忌,可能也没当回事儿,娇躯都快要躺下来,抬手揉着额间,悠然道:“你说杀人简单么?”

  隐落尘想起了横尸如山的中洲边境,道:“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夏宛娮神情一呆,答对了之前的难题,倒是对此拮据缄口,问道:“何为不好回答?”

  隐落尘沉默半晌,答道:“心一动,便成了难题。”

  “心不动如何?”

  身前的男人喝了一大口,清风送来一句:“我也想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