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队伍回到寒城寒江宗,但载着王听诚与韩知的两辆马车,则从后门秘密进入。
然而未安顿好,韩知便急着下马车,准备往薛府前去。
同行的只有王听诚一人。
王听诚向来不愿张扬,加之敌人在暗,说不定还有三千强者等着他。
韩知同样如此,寒城与乐城极近,那些监视着邺王府的人,极有可能在寒城有眼线。
他不能见光,不能让人知道他活着。
至于寒江宗的人,两人都不愿连累,便谢拒江悬河安排的人。
两人穿梭在偏僻小巷中,偶尔遇见路人,便低头快步前行。
虽说天寒地冻,可将近年关,商铺还是小贩大多没歇业,仍卖力叫喝着。
行人裹着厚重棉袄,大多是出门置年货的,没几个愿意闲逛。
除了从街头闹到街尾,然后绕到另一街,无事可做的孩童们。
此时安静的,唯有城北的薛府。
薛府平日里乐善好施,但凡城中有人吃不上饭,或是露宿街头,薛府都会暗中帮一把。
久而久之,府里养了一批实力强大的修行者。
到了薛府后门,韩知上前敲了许久。
……始终不见有人来。
王听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踢门,不曾想被反撞,差点向后摔倒。
韩知惊疑,心道:没有灵力?难道不是修行者?将军不是常说他是个修行天才吗?
王听诚抬头看了韩知一眼,认真道,“之前受伤了,暂时不能运用灵气,还有……我服了敛灵丹。”
敛灵丹能隐藏修行者的灵气,无论是谁,只觉得服丹者是个普通人。
一颗敛灵丹只能维持十个时辰,但市面的价格却要十万白银。
对于王听诚这种奢侈做法,韩知无奈笑了笑,随即一掌破门。
没有人。
后门连接后院,地上积雪一尺多厚,将门堵死。
虽然昨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但薛府不是普通人家,积雪不可能留太久,更不可能堵得连门都开不了。
除非无人清扫。
王听诚脸色蓦然一变,冲进大厅。
韩知还不知发生何事,只好紧随。
大厅也没有人。
但一切摆设都很整齐,每张小桌上放着没喝完的茶,还有一些糕点。
好像聚了一伙人,商量着什么大事,突然被中断,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全没了。
王听诚想到某些可怕的事,快步往前院奔去,始终没看见人。
突然一顿。
一道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还未捂住口鼻,脚已经跑到前院。
眼前一切慌了他的眼。
他此时还停在屋檐下,地上是干净的,不曾被积雪覆盖,也没有鲜血。
后院地上,凝固的鲜血混着白雪,被砍断的残肢、头颅以及尸首胡乱堆着……
他许久没见过此等惨况,但恐惧是没有用的,只是眉头皱起,慢慢走近尸首。
韩知站到王听诚身旁,脸色霎时惨白,“这……”
王听诚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半天才发现除了青年们都是家丁打扮,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即便是死了,他也能看出这些人没有灵气,都是些普通人。
薛府的主事们呢?
修行者呢?
那些可能曾在大厅议事的客人们呢?
王听诚:“韩将军……”
韩知明白王听诚的意思,赶紧在府里搜着,任何能藏人的地方他都去过。
即便是闭门的屋子。
王听诚茫然看着尸首,想了很多事,“薛府叛变?然后被混在其中的叛徒杀了?”
突然后头传来一声惊吼。
“杀人啦!”
王听诚连忙回头,看见一人向着外头,迎面扑在雪地中。
随着这一声吼,从外头又冲进两人。
一位二十岁头,护卫打扮,手里还拿着未出鞘的长剑,连忙扶起倒下的人。
另一位五十左右,衣着不凡,浑身散发着某种强大气势。
韩知转了薛府一圈,始终没有找不到那些人,此时正站在前院附近,看着前院四人。
但前院三人都没注意到他。
王听诚记得这位年纪大的,寒城大势力之一、燕门掌门燕德成。
这人声誉不错,但此刻看起来总有些险恶。
“何人?”燕德成一边吼,一边冲到后院,看到满地血腥顿了顿,直接剑指王听诚。
燕德成根本没给人解释的机会,勉强压着气急败坏,保持仅有的理智,声音微颤道,“还有其他人呢?”
王听诚吃惊,没把抵在他颈前的剑当回事,望了望已经赶到燕德成身后的两人,浅浅一笑。
燕德成虽不懂笑什么,但拿剑的手不自觉一抖。
直至旁人唤了他一声,才意识到——他刚才被面前的少年吓到了。
他又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们都是你杀的?”
两护卫迅速越到王听诚身后,举剑指着他。
王听诚倒是不紧不慢,仿佛被剑指着的不是他,“嗯……客人。”
闻者相互一望,似乎笃定王听诚即便不是凶手,也脱不了干系。
这一停顿,他们才发现他身上毫无灵气、但长得实在太好看。
薛府修行者这么多,一个没灵气的少年居然能杀得了?
燕德成没空理会这些,愤怒道,“人是不是你杀的?”
王听诚一如既往的淡定,“我杀过很多人,不知阁下指的是哪些人?”
燕德成:“混帐!装疯卖傻是吧!押他回去,请各大门派当家的过来,好好审审!”
外头突然跑来几人,有高手,也有低境界的人。
他们并没见过王听诚,但认识燕德成,然后看到后院的惨况,以仅有的理智补全了某些事。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问,“燕,燕掌门?”
燕德成愤怒瞪了王听诚一眼,“送他去府衙!也请各大当家的过来,最好请几位朝廷的人!”
王听诚谨慎看了燕德成一眼,又想到韩知还在薛府,府衙那位勉强是他的熟人,便乖乖跟走了。
随着这一声命令,前院一下子没了活人。
韩知再怎么自责,也绝不能出去——不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有江宗主在,应该不会有事。那个燕德成的,总觉得有些问题,问题在哪呢?”
暗中从后门回寒江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