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建民开始陆陆续续接待寻他打听矿石收据的二道贩子。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手里的收据低价卖出去。也不乏托人情,找关系,说好话想要林建民提高一些价钱的。对这些人,林建民一律言辞拒绝,让人感觉这人怎么变化这么大,这还是那个林建民吗?
林建民钱财不够,本就已经是捉襟见肘,更不要说还欠着银行外债。如今这些人想的是怎么从自己口袋多掏点钱出来,就这种行为已经损害林建民利益了,他又怎么会给那些人好脸色?
重生回来的林建民,已经不是那个热血单纯的林建民了。
期间他把贷出来的十万块,全部拿来收拢山上矿主的铁矿石。之后,又拿这些铁矿石,贷了三十万!
然后用这三十万,收购了纸面上价值五十万的收据!
至此,林建民这阶段的布局,算是完成。
接下来,就是要打硬仗了!
安武县,南湖小区。
张丽娟这几天在家坐卧不宁,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乱子。
按她心里想,林建民对红旗精粉厂是有想法的。不管他有想法,县城里好些人都有想法,就是那群混混也有想法!
只不过,张江龙欠的外债实在太多。算上精粉厂的债务,差不多有两百多万!
而这时,红旗精粉厂就是张丽娟眼里的救命稻草!
若是给她时间经营,张丽娟有信心五年之内还清债务。
但是现在,这种话不能说,还没到时候。
张丽娟敢肯定,只要自己精粉厂开门,那么来的必定是一群要对账的矿贩子债主。更不要说,她们家还欠着赌债。
张丽娟想的就是,拖!
等到债主们见她实在是拿不起钱,没力还债时,张丽娟再抛出这个还债计划。
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可是,她就怕那群收赌债的混混不给她时间。
她不怕那群矿贩子,那些说白了都是有点门路的老实人,不会下死手,手段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张丽娟自己就是个泼辣的,怎么会怕这些。
但是,那些混混可真是没底线,除了杀人,什么都敢干。
自己倒是还能撑着,但是自己孩子怎么办?小孩子本来就胆小,这几天都有些吓着了。
而且,这些天那些混混越来越没耐心,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张丽娟知道,这是他们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毕竟自己有几分姿色,而对方又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林建民出现就给了张丽娟另一条路子:要不,狮子大张口,坑他一把!他收购那些收据,总是要下本钱的吧。如果自己死活不卖,那么他不是要赔个底朝天?
如此说来,若是自己不太过分,是不是可以谈个好价钱?
然后想办法和各方债主说和说和。
比如,欠债的是张江龙,他都带小三跑了,自己就算作为他老婆那也没什么感情了,再说自己还要离婚呢,就算是配偶,自己最多还三分之一,或者一半?
唯一有顾虑的就是,林建民有没有那么厚的家底?他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实在不行,就找你大姐和弟弟借钱凑凑,我这也还有些积蓄,先把债还了。”一个高瘦老头,端着瓷茶缸子说道。
张丽娟没接自己父亲的话茬子,借住自己娘家之后,她跟本就没说明白张江龙到底欠了多少外债!
老父亲心脏不好,她怕再吓出个好歹来。
就是自己弟弟张铁子,张丽娟都没告诉。
别看他是个出纳,那是走后门进去的。他根本不知道厂子一年赚了还是赔了,流水是多少。
若是自己把实话说了,恐怕自己那个弟弟和弟媳妇立马变个嘴脸。就是自己大姐,也没那么多钱。
不过,纸里包不住火,总有漏底的一天。
而且,随着混混要债时,时不时透出的口风,怕是家里亲戚朋友多少有些猜测。
每每想起这些,张丽娟就恨的牙痒痒。
自己不是没管过张江龙赌博,但是有些事你管不住。
比如说,精粉厂想要往人家钢厂上料,是不是要请吃饭?送礼?塞钱?就现在不是还有个销售公关吗?
毕竟,那些部门头头也有需求,厂子又不是自己的,反正要进原料,收谁的不是收,那为什么不收给自己好处的?
自己又没损害厂子利益。
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这种想法,自己又没有以次充好,损害工厂利益。
甚至,不仅个人私厂,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国营大厂部门负责人,他们也是这么想,更是这么做的。
如此一来,吃吃喝喝就免不了了,叫个小姐,唱个歌,或者天色还早,那就玩一圈麻将。
吃喝嫖赌抽这就都来了。
应酬,逢场作戏,拉关系。
一个接着一个,你又不能说人家没干正事。
可是赌博上瘾啊,输得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而你,又不能时时跟着他,监视着他,他又不是孩子。说是出去应酬,然后一转眼上了赌桌,这你知道?
男人有钱就变坏,是钱的错吗?
有了钱就会长见识,后世有句话叫做“原来还能这么玩”
而当你司空见惯的时候,你的底线也就渐渐低了。有些不能碰的东西,身边人都干了,你也就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干了。
后世披露的败家的,腐败的那些官员企业家,有时候智商之底,你都怀疑之前他们是怎么成功的。
别怀疑,不管人家是成功还是失败,那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们犯低级错误,那是因为身边那些人全是如此!而他们,只不过运气不好,失败了,这才成了反面典型。
想到这里张丽娟不由得出了一口气,说真的,她恨起张江龙来,真是恨不得咬他两口。
但是想想,身边这群人哪一个不是包二奶,打麻将?
在酒店找个包间,然后一晚上输十万二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张丽娟也不是没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他还见过,就连他自己都打麻将。
真的,她也打麻将,而且还很着迷。她把玩麻将看成是智力游戏,她喜欢在智商上碾压别人,特别是那群肥蠢如猪的富婆。
我没你有钱,但是我比你聪明!你也就是嫁得好,比旁的,你不行,差老远了。
而且打麻将确实是搞好关系的途径,甚至有人通过打麻将,偷偷输牌,以达到行贿的目的!
想到这里,张丽娟就想笑,赌博已经是犯法了,你居然想着通过赌博行贿就能拿得心安理得?由此可见,双方的智商低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