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两拨人,此时已经剑拔弩张。随着林建民来的几个矿主也在一旁皱着眉头,他们可不想掺和进一些不必要的是非之中。
光头此时坐在一旁,踮着脚尖,抖着右腿,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
突然,办公室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只见里面冲出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
侯晓杰走出屋子,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径直从窗台上拿起一根钢管,然后就向着光头冲去!
“你要干嘛?”
“退后,别动”
“砰”的一声,这是钢管砸在棉裤上的声响,中间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响!
一时间,两拨人都静了下来。
林建民此时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短枪!
他静静走到光头跟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三爷不是要见我吗,带路吧!”说罢,就将手里的短枪随手递给了侯晓杰,然后径直向田长友他们走去。
侯晓杰结果短枪,然后把手里的钢管扔到一旁。接着一挥手,就有两人将光头架了起来,想在走去。
“不好意思,厂子里有点事,我看顺路,就随手处理了。”林建民还是一脸微笑,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狠厉。
“咱们这就出发吧,不然的话十一点之后工商局可就下班了。”
一行人默默登上了车子,只不过没人再说话。
林建民知道,他们不是怕了,只是突然感觉有了隔阂。林建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商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你要是不想被人坑,就要不时地亮亮自己的肌肉,告诉别人,你不是个好惹的存在。
有了光头的指引,林建民一行人很顺利就找到了三爷的所在。只不过,一路走来,一辆接着一辆东风汽车进了市区,然后汽车后翻斗站着一个个矿工,手里拿着镐头和铁锹。看上去,有些骇人。
汽车直接冲进了三爷的院子,门口的铁栅栏更是被撞得变了形。
林建民下了车,无声的站在院子中央,上下打量着。
这三爷是个坐地户,不然的话弄不到这么完整的四合院。只不过门口改过,应该是为了方便轿车出入,如今倒是方便了林建民。
屋子里涌出来一大群人,一个个不是休闲装就是运动装,还有皮衣皮裤的。这才是市区的混混,没什么西服领带,他们就是一群流氓。
林建民后面已经站了一大群人,大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只不过这次居然是开车跑到市区闹,大家还是感觉有点紧张。
林建民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弯腰捡起了一个螺丝帽,应该是刚才撞铁栅栏掉下来的。
对面一个保养的油光水嫩的中年人开口准备说什么,林建民却没在意。反而一甩胳膊,手里的螺丝帽便冲着玻璃窗飞去。
“哗啦啦”一块玻璃碎了,林建民这时候也开了口:“给我砸,出了事算我的!”
一声落下,后面的人拿着家伙就向前涌去。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对面那群人那动了手,作为混混,却被对手打进了自己家门,这可是奇耻大辱!
对安武的混混,林建民印象最深的两次就是围攻钢厂以及四大佬被人威胁。
两千年之后,安武市上马诸多钢铁项目。要建厂子,那占用农田的事情就免不了。是运气不佳的巧合也好,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必然也罢。一家钢厂占地的村子,正好是一个混混干村主任。
于是麻烦就来了,占地费,污染费这些不用说,用工首先考虑本村人员这也是应该的。可是一步退步步退,不仅厂子里被那群人闹得乌烟瘴气,就是厂子外面还是时不时就来给你找点麻烦。
比如,每次混混喝醉酒都来厂子闹,就是想讹点钱!
有一次混混又喝多了,打麻将输了个精光,就想去钢厂弄点。然后开着手下小弟的车就来了。
因为门卫换了人,他开的又不是自己车,于是就被拦下了。
混混嘛,口无遮拦,嘴里自然吐不出什么好话,新来的两人也是血性汉子,然后就干上了,再然后就摊上事了。
那个混混一个电话喊来了几百号人,把钢厂大门堵了,然后叫嚣着要钢厂老板赔钱。
钢厂老板是外地人,既有资金又懂技术,但是却犯了事,这是携款逃到安武的。而此时正值地方保护主义盛行,你有资金只要能留在地方,那么就可以得到庇佑。
在这个背景之下,地方政府其实对那些老板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你厂子已经建了,总不能搬走吧。那些混混大都是本地人,你一个外地的赚了本地人的钱,然后给本地分点,这合情合理啊。
于是警察没来,老板是在自己儿子和保镖提着散弹枪保护下慢慢走出来,然后上车走的。
由此可见当地混混的嚣张,当地政府的短视以及外商投资环境的恶劣。可是凭着四大富矿基地之一的资源,安武还是稳稳站在全国百强县行列。
混混牛逼吧,若真是如此,借林建民一个胆子他今天都不敢打人家里。可是后来一件事,就算是掀开了他们的外皮,露出了欺软怕硬的里子。
钢厂废渣是水泥熟料的材料,不需加工直接就能用。但是安武钢厂废渣是被混混垄断承包的,而下游水泥厂有几个狠角色。
于是一天清早,二十几辆面包车就开进了所谓的四大佬家中,把他们绑走了。之后钢厂废料的价钱就开始下降。
林建民也从中看出了他们色厉内荏的本色。
看着双方都见了血,林建民知道,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扭头看向侯晓杰,冲着院子里的花池子撇了撇嘴。
侯晓杰点头示意,然后拉开拉锁,从怀里掏出一根雷管,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着了,扔进了花池子。
冬天的花池子已经冻住了,但是四周有砌的水泥砖墙,也不怕炸着人。
“轰隆隆”一声好似闷雷炸响,花池子被炸的冰屑乱飞,就是一些水泥红砖都被炸了出来。
一院子人顿时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林建民居然敢放雷管!
山上抢矿炸你家院子什么的,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那都是晚上没人时候,大白天众目睽睽,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
林建民知道,这里面除了侯晓杰,别的人必定会被震慑住!
这就是林建民的撒手锏,也是林建民要侯晓杰做的第二件事:炮手。
什么是炮手?这本来是山上的一个职业,放炮的炮工。
把职业作为称号的还是三里洞那帮人!
抢矿动洋镐,短枪这没什么,还有胆子大的,腰里插着雷管,然后见着人多的地方就扔一根,这你敢信?
这就是炮手,打手的核心,抢矿的中坚,老板的心腹。
林建民见状点点头,然后慢悠悠走到中年男人身前。
此时的三爷已经面色苍白,两股战战了。
他没曾想,自己居然招惹了这么个莽货,猛人!
“你就是三爷?我叫林建民,听你说,你想见我?”林建民温声说着。
中年男人张了张口,却是没说出话来。
侯晓杰快步向前,手里端着短枪,猛地抵在三爷头上,恶狠狠的说道:“明哥问你话呢,还不回答!”
“是,是,我姓张,排行老三!”三爷此时已经怂了。
林建民见状笑了,开口朗声道:“我可是欠你钱啦?”说罢眯着眼死死盯着三爷。
“没,没有,这都是误会,误会。”
林建民看了他半晌,然后挥挥手示意侯晓杰把枪放下。他拍了拍三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说的对,都是误会。今天啊,咱们就算是认识了,以后有事没事可以常联系嘛。”
“听说你女儿是市医院的?可巧了,我爱人也在那实习过,说不定还认识呢。”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你儿子在家吗?他不是工商局的吗?正好我有事要去,要不,劳烦老哥陪我去一趟?”
“有个熟人好办事,老哥说是不是?”
“是是”听着林建民的话,三爷脑门子的汗珠子是一股接着一股,自己这点底细这么短时间就被人给查的底掉啊!
林建民点点头,同意就好,然后挥挥手招侯晓杰过来。
“晓杰,你带人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回去之后就在厂子旁边的饭店招呼大伙,吃好喝好,该怎么花你做主,回头我给你报销。但是啊,你代表我酬谢大家伙,人你要给我招待好了。”
“然后你通知会计,今天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两百,带伤的三百,药钱厂子包了。”
“会计那我会打电话,你要注意,别让他们喝多了找事。最后,你在厂子别走,我回去找你还有事。”
侯晓杰兴奋了,让自己代表林建民招呼人,这是拿自己当心腹对待啊。他钱都不要冲的不就是这个嘛?
林建民见侯晓杰一脸兴奋的样子,点点头,看来这事交给他不会办砸了。
回过头,林建民笑着搂着三爷的肩膀摇了一摇:“三爷,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