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紧绷了一个星期的神经，终于得到些许的缓解，法拉盛出租屋里的年轻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后，慵懒地挤在小小的早餐桌上吃早餐。

　　所谓早餐，来美国好几年了，不是特别的时候，大家也都已经习惯了西式的面包、鸡蛋、牛奶，这样的简单吃法，虽然营养全面，但总是比不得国内的早餐丰富多彩和美味可口，到底大家都还是长了一副中国胃。

　　只是，在这样的冬日早上，温暖的阳光仁慈地倾洒进厨房，驱散了瑟瑟严冬的寒意，大家齐聚一堂，也是难得的享受。

　　张秋梅一边将炒好的奶油鸡蛋分加在每个人的盘子里，一边讲起了前两天在医院里经历的一个事情，而沈若曦在一旁则忙着烤土司面包。

　　“那个老人非常虚弱，她一直躺着，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讲话了。”

　　张秋梅忙完，坐过来，继续给大家讲她上个星期刚刚在医院遇到的故事，“而老爷爷还是一如往常地给她梳头发，画眼影，涂口红，颤巍巍却仔细地做着这些。”

　　“那他有没有给她画得很难看，”李梦露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接过沈若曦递过来的面包，问道，“你知道，男人粗手粗脚，很笨的。”说完拿起桌上的草莓果酱，在面包片上涂了起来。

　　“才不呢！”张秋梅将黄油和花生酱递给了刚刚落座的沈若曦，继续说道：

　　“他做得非常好，可以说太好了。从老太太第一次入院的时候，她就是漂漂亮亮的，什么眉毛、眼影、口红、腮红，全数精致妆容，连头发都是梳理得整整齐齐，还系着蝴蝶结发带，很可爱。”

　　“这些全是他做的？”沈若曦一边吃着面包和盘里的鸡蛋，一边很关切地问道。

　　“是呵，老太太瘫痪那么多年，手脚不能活动，不是老爷子做的，那能是谁呀！”张秋梅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吗？一直以来，他每天都给老太太换不同的衣服，画好妆容，打扮得干净整洁。他说她一辈子爱干净、爱漂亮。”

　　大家都安静地吃着，没人说话，听张秋梅继续讲这个故事。

　　“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仔细地给她和自己铺好餐垫，摆好餐具，系好餐巾，然后我一口你一口地喂，一直这样做。”

　　静静地吃着早餐，大家似乎都满怀心事。

　　吴夜白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这样做了多久？”

　　“三十年！”

　　“啊？！”

　　大家都讶异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秋梅。

　　“真的吗？”李梦露尖叫起来，“三十年？”

　　“恐怕还不止呢！”张秋梅点点头，继续感慨地说：“老太太五十多就瘫痪了，之后一直就是他照顾她，现在两人都九十多岁了，可不是有这么久了吗！”

　　“这是真爱啊！”柳依依感叹着，不无伤感地问道，“那老太太走的那天，老先生怎么样啊？”

　　“是啊，他怎么样啊？”大家都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