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年,
夏焱十七岁,孟淑芬生日的前两天,
夏焱拨通电话:“老师,你明天就要过生日了,我订了蛋糕送给你,你今天放学的时候顺道来拿一下好不好”
:“傻孩子,你不用买蛋糕给我,我也不爱吃蛋糕”
:“老师,这首我的一份心意”
:“我今天开的不是自己的车,不方便过去拿,明天过去拿吧”
:“老师,那你明天过来拿是吗”
:“嗯,我明天过去”
:“那您明天记得一定要过来哦,我等着您”
:“好,我答应你”
这一天夜晚,夏焱失眠,看着窗外的明月,不禁感伤:
老师,到底是多久没有见到你了,好久了吧,感觉过了快一个世纪。
终于,明天就可以见到你了,终于要见到你了,可以对你说生日快乐,也可以拥抱你。
想一想,初一,遇见你的第一年,那时还不知道你的生日。
初二,遇见你的第二年,那一年你班级里的学生给你过生日,我才开始记得。
初三,遇见你的第三年,那一年是千只纸鹤的祝福。
高一,遇见你的第四年,那一年我绣了一个可爱的抱枕。
高二,今年是遇见你的第五年,我只是简单的订了一份蛋糕。
老师,你会开心的对吧,以后的好多年,好多的生日,我都会陪你走过。
夏焱一直在这里,从未忘记你,也没有忘记那封空白的承诺。
老师,我好想你,你能感受到么。
如果明月真的可以寄托思念就好了。
次日,午休,夏焱兴奋地拨通孟淑芬的电话:“老师,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夏焱”
:“您今天下午什么时候过来拿蛋糕呀,我请个假出来”
:“夏焱,我不去拿蛋糕了”
:“老师,怎么了,你没开自己的车吗”
:“没怎么,你别多想”
:“老师,你不是答应我今天过来的吗”
:“今天学校有事情,我就不过去了”
:“怎么了”
:“啊,就是有一个学生有点事要处理”
:“老师c蛋糕怎么办,要明天早上拿吗”
:“我不去拿了,你留着吃吧”
:“老师,那么大的蛋糕我怎么吃得完”
:“这样,你把我班上的同学叫过去,说我请他们吃蛋糕”
:“我给你买的蛋糕,请他们吃,他们会不乐意”
:“你别说是你买的,就说是我拿来学校送给他们吃的,他们不会不乐意”
:“老师,我怕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你就说我拿来学校给他们吃的就行了”
:“老师,你真的不来了吗,哪怕你把蛋糕拿走也可以,不见我也行”
:“夏焱,我不过去了哈”
:“老师......”
挂断电话,夏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淅沥哗啦,越哭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为什么,她明明答应我的,明明答应我要来的,为什么最后要敷衍我、欺骗我,为什么就连数学老师都要这样,她怎么可以欺骗我。
她有苦衷的对不对,她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可为什么我说服不了自己。为什么说服不了呢。
夏焱,你该相信她的,你应该相信她的,对,没错,我要相信她。
她一定还是最好的数学老师。
下午,夏焱按孟淑芬的交代,告诉了那些同学,
以为这样事情应该到此为止,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放课后,刘文把夏焱叫到电话亭,
夏焱到的时候,看见他们所有人都围在那里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一个接一个的祝福孟淑芬生日快乐,
夏焱呆呆地站着,直到他们挂断电话,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夏焱,一点点把她包围起来,
“我们自己班主任的生日用得着你记着吗,你算哪根葱,我们记不得还轮得到你记得”
“真是臭不要脸,以为有点姿色就想惦记着她的儿子啊”
“有你这么犯贱的人么,死皮赖脸缠着人家”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那么缺男人么,我们班里还有别的男人,你要不要都试试啊,”
“要不是你缠着赵杰宇,他能辍学吗”
“这殷勤献的,连我们班主任都不放过,生日都记得哈”
“我看那蛋糕就是你买的,被我们班主任嫌弃了,你想来磕碜我们”
“你怎么一肚子坏水”
“那蛋糕分明就是她买的,我都问过赵杰宇了,赵杰宇说她妈怕被她继续缠着,所以她送出去的蛋糕才没被拿走”
“哎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哈哈哈,真是被人嫌弃了呀,哈哈哈”
“听说她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给赵杰宇写情书了呢,没想到高中还是一副狐媚样”
“你们也不想想,有几个老师不希望有学生给自己过生日的,说出去都够别的老师羡慕好几天,要不是班主任知道她别有目的,能不来拿吗”
“我还听赵杰宇说,因为这个初中的时候班主任还躲过她呢”
“要不是看着她还能有点用处,班主任早就不会搭理这种满腹心机的女人”
“夏焱,没想到你整天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呀,骨子里原来这么贱啊”
“缺男人说一声嘛,咋说大家也是同学一场,给你介绍一些不成问题”
夏焱呆呆地站在原地,从看见他们轮流打电话开始,就一直保持用样的姿势,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们表演,
耳边全是他们讽刺、嫌恶、污秽的语言,眼前浮现的画面都是孟淑芬对她好,脑海中所有思想全是敷衍和欺骗,
最后,夏焱慢慢蹲下身体,用手捧着像是要炸裂一样的头颅,不停地摇晃着它,想要极尽所能的把那些关于孟淑芬的不信任和欺骗的一切都甩出去,
围在她身边的人被这样一幕吓到了,
“天哪,她怎么了,赶紧走吧,别一会出事怪我们”
“对啊,赶紧走,赶紧走”
“这人真是神经病,我也赶紧走吧,惹不起”
人群散去,远远地杨辰才看清楚坐在地下的那个人是夏焱,
杨辰跑到夏焱的身边:“小燕子,你怎么了”
:“杨辰......”
:“小燕子,你到底怎么了”
:“数学老师骗我”
:“你和数学老师怎么了”
:“她答应我今天来,可是她骗我”
:“小燕子,我知道你对数学老师好,可是你不应该想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
:“我没有”
:“因为你付出,所以想要索取”
:“杨辰,你不懂,那不是索取”
:“可那就是索取”
:“你别说了,就算我索取吧,她是你的数学老师,同样也是我的,你一直分的很清楚,只有我没分清楚是么,
我和你不一样,感情不一样”
:“你想要索取就是错的”
:“杨辰,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走吧,”
:“小燕子,你这个样子......”
:“怎么,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放过我,要为你的数学老师争辩吗”
:“小燕子”
:“杨辰,我没有说她不好,我只是委屈,我就是没来由的委屈,不行么,可是你看看你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付出,什么索取,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那些大道理我都知道,可我的委屈不是道理能解释清的,
我是人,我有感情,可那些道理太冷冰冰了”
:“小燕子”
:“杨辰,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以为你至少会懂我一点”
:“我......”
:“你和别人都一样,都以为是我自己发人来疯”
“铃铃铃......铃铃铃......”
:“小燕子,要上自习了,你这样能行么”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过了许久,夏焱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捂着快要炸裂的头颅、睁着红肿的双眼,走到办公室,请了病假。
当晚回到家里,
忍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发了疯一样,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温岚看着这样的夏焱,被吓了一跳:“婷婷,你怎么了”
“婷婷,你怎么了”
“婷婷,你怎么了”
“婷婷,你怎么了”
夏焱没有回答,直到最后嗓子嘶哑,哭干眼泪,她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掉落。
温岚还是在一旁不停的唤着“婷婷,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让姥姥担心好不好”
听见这句话,夏焱一头扎进温岚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姥姥,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温岚拍着夏焱的背:“我怎么会离开你”
夏焱:“姥姥,我头好疼,像要炸了一样”
温岚伸手扶上夏焱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夏焱:“姥姥,我头痛,我想要很冷东西,它快要炸了,快要烫死了”
温岚急忙找来冷冰冰的湿毛巾敷在夏焱的额头上,哄着她睡觉,
那一夜,温岚我不停地给睡梦中的夏焱换敷毛巾,听了她一宿的胡言乱语,
:“呵呵...呵呵...都是骗人的....”
“呵呵...呵呵...夏焱,你好傻”
“...老师...老师...你为什么不来...”
“.......你是不是从未相信过我”
“......怎么会欺骗我...”
“妈妈...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好不好...妈妈...妈妈...你别走...”
最后一直折腾到天亮,才降下温度。
可是夏焱依旧落下头痛的毛病,
只要受到刺激大脑神经就会像炸裂一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