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潭古怪得很,不知通向哪里?如果洞里有悬殊,估计也就这了。”看着崖壁下黑如墨汁的潭水,张大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瘆。
达到天人之境后,精神融入虚空,时刻与自然交感,天地契合,日积月累下,就会产生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就是孙禄堂所说的虽不见不闻而能觉而避之,或称秋风未动蝉先觉之境。对于张大山这种达到武道至高之境的人来说,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是极少出错的。
望着漆黑如墨的寒潭,不知道其有多深,更不知其通向哪里,张大山只觉如芒刺在背,一股寒意陡然从脊椎涌起,猛地爬完全身。
“横竖不过一死!不如豁出性命搏上一搏,说不定还有转机!”张大山心一横,瞬间打定注意。
他把身下大包解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先吃得饱饱的养足了体力,又在潭边立下六七根火把,火把猛烈燃烧,把漆黑如墨的潭水映得似黑油一般,波光粼粼。吃完东西张大山闭目养神,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然后如标枪般扎进了漆黑的寒潭中。
噗通!轻微的入水声响起,张大山瞬间刺破水面,一下扎进了五六米的水深,往潭底电射而去。五六米的水深下,水温变低了些,以他的体质都感觉有些凉意。这潭水里也不知掺杂了什么,以他能目视黑夜的视力,都只能看个半米多远,而且还是很模糊的景象,只能分辨出大概轮廓。
张大山从小在江河里扑腾大的,水性极好,他手足并用似鱼一般,在寒潭中飞快往下潜,速度极快且顺畅自然。
火把的光亮已看不到了,四面八方都是墨汁般的潭水,伸手难辨五指,张大山只能凭借着不到半米的模糊影像,继续往下潜。时间一点点推移,随着继续往下潜,张大山心中的不详之感越发浓厚,周围的水温也变得越来越低,就连潭水也变得越来越黑了,从以前的依稀能看个半米多远,到不到半米,再到现在的两尺距离。
张大山一口气下潜了十几分钟,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在五十米水深,这时他能目视的范围已不到两尺。而且这个水深的寒潭,没有声响亦没有波动,除了墨汁般的潭水外,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死一般的寂静,令人心里发毛,脊骨生寒。
而且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自潜到了五十米水深,虽然他只能看不到两尺距离,但冥冥之中的感应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此刻在这寒潭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这种感觉如跗骨之蛆萦绕在他心头,始终挥之不去,令他头皮发麻。
“已经没有退路了,横竖就是一死,怕什么!”想起临别时父母绝望的眼神,张大山把心一横,强提一口气,心守玄门,意驻丹田,将所有的不适抛在脑后,身若离弦之箭继续往潭底潜去。
六十米……一百米!越往下潜,不详感越发浓烈,视线范围已不到一尺。而且一百米水深下,饶是张大山已登武道至境,仍觉双目充血,耳膜有些疼痛。到了一百米处,那种时刻被盯着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张大山刚松一口气,却忽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起初他以为是水温变低的缘故,不怎么在意。
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随着继续往下潜,背后冷意越来越盛,越来越为真实,并且变得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趴在背上一样,同时一股深重的寒气顺着耳根蔓延了过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耳根吹冷气。
“孤魂野鬼也敢找我,找死!”张大山冷笑,猛发劲,全身血液似长江大河般在体内奔涌呼啸,阳气旺盛至极!同时他猛回头,印堂处陡然现出一朵拳头大小的火苗,双肩亦各现一朵拇指粗细的焰火,三朵无形火苗熊熊燃烧,而且他杀了三十多个人的杀气也陡然爆发!
呲~呲~
好似水滴浇在了火堆,周围墨汁般的潭水中忽然冒出了丝丝雾气,并隐约有惨叫声传出,张大山顿感趴在背上的东西消失了,全身清爽自在。
他少年时,每晚来回七八十里去古庙练拳,有几次走山路就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他对这些阴魂野鬼并不陌生。但他自小做人堂堂正正,又有功夫在身气血旺盛,岂会惧怕这些鬼物?
阴森感一消失,张大山继续往下潜,先前那种不详感又涌了上来,且变得越来越厚重。
一百五十米……不详感如实质般堆积在心中,好像胸口压了一座大山,令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就连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思维也变慢了很多。
一百八十米……轰!巨大的水压下,脑袋里面嗡嗡乱响,眼睛似撕裂般地疼,全身骨骼嘎嘎作响,似不堪重负一样。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根本看不清寒潭景象。
两百米!……张大山眼珠极度充血,脑子里轰隆乱响,仿佛要爆裂般,全身骨骼亦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好像下一秒就要折断一般。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全身各个部位传递过来,张大山浑身冷汗直冒,脑袋瞬间清醒!
噗呲、噗呲~张大山虽闭着眼睛,但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皮肤开始皲裂了。已经到极限了,再不走就要死!他已心生退意。就在这时,他不甘的睁开眼睛,看向下面的潭底。
砰!眼睛一睁开,在两百米水深的巨大压力下,眼珠瞬间就皲裂了,眼球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似百针齐刺的剧痛从双眼汹涌而来,他赶紧闭上眼睛。但剧痛之下,他反而狂喜!
在他左下方位置,一丝迷蒙的光亮透了出来,隐约可见许多形态各异的鱼类在其中游曳。
“有出口!”张大山狂喜,双腿一蹬似鱼尾摇摆,朝下方极速下潜。
出口到他的位置不过两三米远,以他的速度眨眼就到。在他潜到最低点时,两侧肋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水压,发出将要断裂般的骨裂声,同时眼鼻耳中亦有血迹流出。
剧痛凶猛袭来,张大山估摸着最少有四五根肋骨裂开了,而且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他同时看到了正上方那一束明亮而温暖的光,顿时使出全身力气,似鲤鱼跃龙门般刺破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