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着羊腿回到李展家,桌上摆了了两三个菜,是李展父母在等李展回家吃饭。李展一进门就提着羊腿说是熊熊叔送的,然后跑到厨房忙活起来,我们都已经从谷口外的事里缓过神来,但是想起这事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后怕,不知道谷口外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李展的父亲是村里铁匠,也算是我半个师傅,当初就是好奇铁是怎么练成的,于是天天来李展家看打铁,渐渐的跟这家人熟络。铁匠叔就好一口酒,制作农具时燃烧的炉火旁边总放着一大碗自酿的白酒,今碗铁匠叔也端出了大碗,我和他们一家喝酒聊天吃火锅,酒过三巡我和李展的父亲讲起了谷口外的事。
问到谷口外为什么有那么多死人时,李展的父亲也表示并不知情,说或许就是某个年代死的人,我们村子没人知道谷口什么时候埋葬过这么多人。
酒足饭饱后我提着照明的马灯歪歪斜斜走向回家的路,这种灯就是一个竹子框架的纸糊灯笼,然后油灯放中间,特别实用。经过村中一家农户时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扶着村子里农户门口的树吐了起来。许久后胃里才平复下来,正要离开之时,一股尿骚味飘进的我的鼻子,想起我家院落和吴伯公家院落树下的那股味道,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提起手里的灯往上看时,只见树上又是几道深深地抓痕。
我环顾四周看了看,确定这里不是吴伯公门口,那么这里已经是第三处出现这种标记和尿骚味,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凉意,山啰灰那个生物是有意留下这些标记,哪家门前的风水树出现这种标记那么准不会有什么好事,吴伯公失踪很可能就是山啰灰搞得鬼,它留下这些标记是为了再次方便准确的找回来吗?或者说它是有智慧的生物?。
由于吴伯公的失踪联系到那只山啰灰,我加快脚步颠颠撞撞的赶回山坡老屋,当我回到南面山坡的老屋时,堂屋里有点点亮光从门缝中挤出来,我上去推开了堂屋的门,看到爷爷和二叔二婶坐在堂屋里,像是在等我回来一样。
爷爷看到我后,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挥道:“过来,有大事跟你讲”。
我在小桌子旁做了下来,发现此时爷爷和二叔们的表情都很难看,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这么晚了熬夜对老人家…”
“村子里马上有大事发生,你跟你二叔二婶明天就出村子,别回来了!”爷爷打断了我的话。
“爷爷,吴伯公失踪的事对你来说打击大,但是你叫我们出去外面,我和二叔他们从小都没出过村子,我们能去哪?”我回道。
爷爷叹了口气:“能去哪去哪,你们年轻,带上粮食种子去外面找块山地就能养活自己”。
二叔无奈道:“阿爹,你别相信那些鬼神的谈法,你逼我们出去我们很可能就会饿死在外面,阿公当村长的时候也早说过村里人不能出村子,现在你倒是非要叫我们出村子,我不晓得你是咋个想的”。
爷爷放下烟杆,大声怒斥:“村子要遭大祸了,地下的牲畜要起来作孽了。你们不赶紧走,是要让我颜家断子绝孙呐”。
“爷爷,你是害怕谷口外底下埋的死人吧?”我毫无忌讳的对爷爷说道。
爷爷又拿起烟杆从新点起一卷旱烟,像是在回忆不堪的往事一样大口吸着旱烟。
我看着陷入回忆的爷爷追问道:“谷口外怎么会有那么多死人的遗骨,这事有玄机,爷爷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就算是走也要个赶我们走的理由吧!”
我一再的追问下,爷爷爬满皱纹的脸上面色凝重,许久后爷爷给我们讲述起了老太爷当村长时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小,阿爹被人推选为村长,我和阿爹在村子南边盖起了房子,那时候正逢天气干旱庄稼颗粒无收,村子里涌出的地下河也在那年干涸,幸好阿爹有看山势水脉的本事,打井取水一打一个准,靠着村里前两年的余粮倒也够养活村里人度过干旱期。后来村子里闯进一个已经饿的皮包骨的人,人们看他可怜,一顿饱饭后还给了些粮食把他给打发走了,但是过了几天他又回来了,而且带了一帮山贼。
这帮山贼平时里就到处抢粮食,不知道多少村子遭了秧,而周围的村子在旱灾下也饿死了不少人,有的村庄连活人都看不到了更别提粮食。山贼找到桃源村时,认为桃源村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后来这帮山贼在经过谷口时被阿爹放置在谷口顶的乱石机关逼退。因为进村只有这一条捷径又无法通过,最终上百人的山贼团伙活活饿死在谷口外,阿爹去掩埋这些尸体时发现大多都残缺不全,应该是死前发生过人吃人的事件。因为这次事件,阿爹让村子两大姓氏立下祖训,不到万不得已生死之时不得出村。
听完爷爷的讲述我算是明白了谷口外那些死人骨头是怎么来的,那现在是这些饿死鬼要重新占领村子吗?人都死了再抢吃的肯定不现实,应该是想要报仇,报当年村民们见死不救的仇。
也不对,吴叔说谷口外那些豆芽花是人死时豆子没有消化才会出现的,又怎么能说是饿死的呢?
“爷爷,你之前不是说什么脉气吗?这些跟村子脉气有什么关系?”我疑问着,脑袋里始终不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连成一条线。
“村子的脉气东起西落,公路是从北方下来,绕过村子谷口外的大山刚好会把村子脉气切断,村子脉气弱了灾祸也很快就要来了…”爷爷再次叹了口气。
“阿爹,这是迷信,人家村里来的王老师说了,人死如灯灭,无鬼无神,就算村子外面有死人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有鬼早出现了!什么风水地势的在外面的世界也是骗人的才会,这几天别神神叨叨的了,你也别担心,村子很安全。”二叔说道。
我明白二叔此时心里和我想的一样,就是觉得我们没必要为了这种传说的事离开村子,几十年前谷口外死了几十人,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要是现在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祸害咱们村子,咱们村子靠现在年轻人也能解决,要是解决不了,咱们听天由命就好。
一番讨论后爷爷仍未说服我们离开村子,虽然现在很多事我觉得有蹊跷,也亲眼见到过传说中恐怖的山啰灰,但是这是我们生活的村子,就是村子真如爷爷所说的有灾祸,那么我们也只能去面对,事在人为,我们也躲无可躲。
我睡下后还在想着这些事,本以为那晚看到的黑影还有吴伯公失踪是施工队搞得鬼,结果去了施工队发现他们也发生了怪事,为此工人还停工了,那么能确定的就是昨夜我看到的真是山啰灰。还有李村长又去哪里了,现在村子就需要个有号召力的人来主持局面,他却在这时候没个人影。
天蒙蒙亮,晨曦的光一缕缕穿过云层撒向大地,我虽然没睡几个小时却自然醒了。穿上衣服去堂屋背上背篓拿上镰刀,和平时一般准备去山里割草,上山后却碰到了吴叔背着绳索往上坡上走。
我跟吴叔打招呼并询问了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吴叔蓬头垢面,双眼布满了血丝和浓浓的黑眼圈,应该是昨晚一宿没休息好。吴叔没有回答我,而是扛着那捆绳索摇摇晃晃的朝山坡上走去。
我看着吴叔去往的方向突然想到,上坡再往上走有一条小道一直通往崖壁上的山洞,吴叔一定是把村子都找了,所以来村子最后的地方。但是这个山洞是在悬崖上,离地面有两三丈的高度,早已成了蝙蝠的巢穴,村里没有人会去那里。我紧跟着吴叔来到崖壁山洞下方,只见吴叔把绑着铁钩的一头绳索扔进了崖壁上的山洞口,看样子是要利用绳索攀爬上去。
不一会功夫,吴叔爬到洞口后又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几口气后拿着微微发光的火折子走了进去,山洞里有了光源大批蝙蝠便叽叫着飞出洞穴,远远望去像是一群出巢的燕子。这时我也准备攀爬上去看看,刚放下背篓就听到吴叔惊恐的叫唤声,我在下面大喊道:“吴叔,里面有什么情况!”
我急忙顺着绳索攀爬上去,爬到一半时吴叔抱着几块破布出现在洞口,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吴叔衣裳裹着残缺的身体,吴叔怀里抱的是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块!我脑袋里轰隆一声响,惊得不慎从绳索上跌落下来。山洞里这种蝙蝠会吃人?刚那群蝙蝠吃了吴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