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狂妄的尝试——致萝卜【1】
窗外下雨了。
早上乘动车回来时,我用手机把前二十章快速过了一遍,发现好几处拼写甚至标点错误的地方。这正如不少网友说的那样——当以读者身份连续阅读好几个章节时,你难免会被自己的自信吓到。
当然,吓到我的不止拼写,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你昨晚提到的那些。
你应该还记得去年五月我给你讲过的,关于有外星人造访地球的故事灵感——当时我们一起走在开满腊肠花的路上。那个故事就是新小说的原型,准确地说是新小说开头的原型。原型里,主角因为现实的失落而得到奇遇,以差不多穿越的方式进入新世界;如今,主角在现实中的失落取消了,以空白的背景进入新世界——这是你最先否定的一点。
唐突?生硬?缺乏代入感?
我同意,百分之百同意。最初在书写开头时,我就有所察觉,知道这样一个人物是不符合主流——不,我还是换个词吧——常见的奇幻小说开头的。在泛娱乐化时代,如此平淡的吆喝词断然不足以引来走马观花者。可是,我并不打算如你所言大兴笔墨润色之。
当然,我也不打算就写作技巧之类班门弄斧——我想谈谈故事的视角。
写法上,故事用了视点人物的方法,视角大概也可以这么判定。而除了多线剧情中的分立视角外,本故事还有个基础视角,一个关于故事本身的视角——“永恒之域”。
永恒之域是整个故事发生的地点,也是叙事中不时显露出来的上帝视角的“上帝”所在。换句话说,作者本人(即“我”)身处永恒之域而非地球——至少讲故事的时候在那里。别小看这一丁点的区别,它正是我书写故事时的潜意识状态,也是让我再三思量后决定保留人族篇开头人物的空白背景,并保留你提到过的大部分其他“不合读者口味”的篇幅的原因。
你知道,在前两章出现的杨凡是主角之一,但他没什么奇遇,其他人也没什么奇遇。你也知道,大部分人物的背景介绍不足,即使月族篇开场人物吴峰也是如此。你还知道,很多章节末尾并没有明显的悬念,甚至连“突然寒光一闪,主角晕了过去”这样的狗血安排都没有。你问我为什么,问了不止一次。
其实,我的考虑跟你一样——为什么?
杨凡固然是主角之一,但他在我的文字里并不具备传说中的神圣光环,在永恒之域也暂时没什么特别的长处,这样的凡人怎么能给他强加奇遇呢?其他人亦然。
人物的背景——当然有,只是并不在开头。这是一个完全在永恒之域展开的故事,只有当某个人的背景需求出现在故事情节里,他或她的背景才会被其他人物或者我来逐步揭示。而我虽说是作者,却也尚未完全明了各人的背景,无法在情节需求之外开天眼读取谁的过去。
至于悬念,怎么说呢?这东西放在章节之末当然很好,但放在中间甚至开头也未尝不可——我不认为大部分读者的记忆只有一分钟,以至于他们只有在章末尝到悬念后才有动机瞄下一章。我要读者因为故事独特且有趣而喜欢它,而非每一节末尾都有做作而为的悬而未决。
如果把基础视角换到这里的我,换到地球上每一个读者身上,那么,我是会听从你的建议的。可以上三点都源于永恒之域视角,因而故事中的每个人、每件物、每件事都必须按照永恒之域的真实情况来加以描绘。在永恒之域,幸运只能是幸运,残酷只能是残酷,浪漫永远是浪漫。这里不会出现想不要都难的满地奇遇,不会出现一怒而灭城灭国灭宇宙的“英雄本色”,更不会出现超凡入圣刀枪不入甚至金枪不倒的低俗。在这里,故事的发生、经过、结果,以及故事中人和物的诞生、转变和消亡,乃至社会的经济文化和思想观念,都是严肃的。
除了基础视角之外,我还有个不做大幅修改的理由——从未接触过“三幻”其二或者说网文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的你,并非我奉献故事的唯一对象。在内心深处,我相信这个故事会像触动我自己那样触动某些读者。
当然,很有可能你是对的——在这方面你难免正确。
好了,我也不老是绕来绕去。雨太大,我得把阳台挂着的衣服收进来。设定也好,人物也好,情节也好,编排也好,就这么定了,就当是一次狂妄的尝试吧。书我过几天挂起点给人看,你有心情的话还望光临“寒舍”。
或者寒舍。
注:
【1】是的,这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