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氏平静地看着不断冲来的流寇,平静的像是死寂。
涂山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当有流寇出现在他三丈之内,无一生还!
涂山氏每一枪刺出,都带走一尊生灵。
他感觉不到累,就算被鲜血模糊了视线也能一脸淡然。
许是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青丘儿郎听令!”
涂山氏怒吼。
“在!”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向涂山氏看去。
“来世再见!”
涂山氏大笑,笑到浑浊的泪水布满沟壑不平的容颜,笑到痴狂!!!
涂山氏手持长枪,在虚空一划,冲进万余流寇之中。
“杀……”
涂山氏身后的青丘将士呆住,悲泣!
“将军能为青丘献出生命,我们也可以……”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引发众多将士共鸣。
……
“从生为青丘子民那一刻开始,大道对于我,远不及青丘重要……”
……
“呵呵,若我等在将军背后苟且偷生,还有什么颜面见我们的妻子……”
……
“青丘浩劫,这场浩劫终究是要结束了……”
……
“有些事情,哪怕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注定,哪怕是毫无意义,也不想就让您自己面对所有……”
……
“青丘必胜!”
“青丘必胜!”
“青丘……必胜!!!”
一位位青丘将士喊着,叫着,一起冲入万余流寇中,厮杀!
……
天狐宫。
凤兮儿脸上有些沉重,最终还是问道。
“苍云军他们都是英豪……”
“他们……不是……”
苏红袖脸色苍白地回了一句。
凤兮儿一脸错愕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红袖。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为青丘战死……不是英雄吗?
苏红袖一字一句为凤兮儿地讲道。
那些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跟着她去的,他们在到达鱼龙白羽军营之前,苏红袖问起了他们的……他们的梦想,谈起了他们放不下之人。
“我这辈子就希望能有一位道侣,在追寻大道时,不在孤单,可我这梦想再也实现不了了……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记得……”一位一脸腼腆地七尾狐妖一脸憧憬地说道。
他甚至有些害羞,最后他说,若是这次任务能平安回归,定要找一位道侣,相伴一生。
苏红袖,沉默。
……
“我所放心不下是家里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她的母亲就是死在一场战乱中,我死没有关系,可女儿呢,谁能照顾她……”脸上挂着沧桑的中年大叔叹气,脸色在漆黑的夜下难以辨认。
但苏红袖感觉那是一种绝望,不是即将战死的绝望,而是对自己女儿的绝望!
苏红袖,沉默。
……
“我家中有一老母,母亲这一生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死没有关系,只是母亲呢,母亲一生孤苦,难道让她死也享受不到清福吗……”那位青年人在抽泣,但声音很小,旁人根本听不见,泪水根本止不住。
对此,苏红袖,亦是沉默。
……
苏红袖明白。
他们没有在抱怨,他们只是舍不得,只是不忍心,他们也不想辜负自己的亲人的念想,只是……他们终究是将士,终究是青丘的将士。
而将士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守护青丘无恙。
可她的心还是在抽搐,他们不是工具,他们是有感情有生命的生灵,他们可以笑,可以哭,也可以崩溃,可唯独不能倒下,不能因为畏惧倒下!
苏红袖将他们的梦想一一记下,有的很幼稚,甚至她看到后会失笑;有的很简单……
苏红袖将它收好,在书册外面写到,苍云军!
苍是苍云的苍,云是苍云的云!
苍云所属,皆为同袍兄弟姊妹,当誓死相护。
凡因私欲背叛青丘、背信、不义、害青丘子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
与苍云信条相背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
苍云之动,不为天开,不为雷动,不为霜停!
当苍云旗帜席卷之时,背叛苍云者,皆须一死!
这是苍云军的誓言。
也是她,苏红袖所遵守的诺言。
凤兮儿听完后沉默。
她终究明白,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哪怕万劫不复!!!
……
长生界。
未知名的城池城门前,涂山氏站在那里,持枪,横对数千人。
涂山氏浑身是血,鼻息粗重,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青丘之人除却战死之人,现在唯有他还站着。
涂山氏老泪纵横。
他营下的将士找到他,将他护住,为他抵挡住大部分的攻击,哪怕即将身亡,也要拉上一位流寇身死。
涂山氏泪水流到干枯,无泪可流。
这是青丘的儿郎啊……
“战!”
涂山氏唯一能说的字!
他说不出,只要有本将军在这里,你们一个也别想过去。
他也说不出,青丘儿郎亘古长存。
他们的选择涂山氏不如也,他们班若是选择逃走,他什么都不会说,甚至会为他们的选择……高兴!
但他们都选择了与他一起厮杀!
涂山氏大笑。
“生不能上阵杀敌,死不能为青丘战死,一生何其悲廖……”
涂山氏持着长枪一划,一道三丈的枪芒倾泻,带走几十位流寇的生命。
长生界镇压一切超凡之力,任何超凡能力都会被抑制力镇压,但涂山氏是在用生命守护城门。
类似于燃烧生命而燃出奇迹的禁术。
流寇被涂山氏镇住。
“我们这里有数千人,他只有一人,难道还杀不了他吗?”
“是啊,只要攻破城门,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我们就能从重新的到力量……”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不少流寇通红着双眼,向涂山氏冲来。
“战!”
涂山氏抹去眼角的鲜血,长枪垂地,吐出一字。
涂山氏一枪横空,一道璀璨至极的枪芒挥出,连斩数十人。
只是涂山氏的容颜如一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
“战!”
涂山氏不管不问,仍是一枪横空,一道枪芒倾泻,斩杀数十人。
涂山氏挥出这一枪,头昏眼花,连站都站不稳。
“哈哈哈,他快不行了……”
“杀……”
涂山氏的状况让剩余的流寇极为兴奋,原本他们被吓的要逃跑,可是看见这样的涂山氏……
“战……”
涂山氏怒吼,长枪垂地,唯有一字未变。
涂山氏一枪横空,被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枪芒绽放,足足有三百丈的枪芒无情地挥出。
“啊……”
“不要啊,我投降,我投……”
那一道璀璨至极的枪芒将所有流寇腰斩,即使能有流寇未死,却也重伤,在这无一人的战场,亦属身亡。
“呐……明明有很多话还没说……”
涂山氏长枪落地,双眼怎么睁也睁不开,极为不甘地呢喃。
“真不想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