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森山野仁瞪大了眼睛。
“我会去找人造局这伙蠢猪的。”血冷恶狠狠地说道。
他右手一扬,一道白光将森山野仁完全罩住。
森山野仁在白光里身体扭曲,发出非人般的嘶吼,很快就化作了灰烬,散落在地上。
菲南滑了过来,在周围转了一圈,地板上灰烬全无。
“菲南,你来处理吧。”血冷在菲南的圆头上拍了一下,隐没不见了。
红袍人晃了一下红袍,也消失在星光里。
费一看到满天的星光,眼泪都下来了。
看来,刚才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只是梦境太过真实。
他怕得要死,在梦境中,是等所有的声音变为死寂后,他才用手慢慢挖开身旁的土,从巨人的尸体下面爬出来的。
“你很幸运。”玻璃罩打开,滑到身侧的菲南对费一说。
费一没有吭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还好,除了有点酸痛,身体并无大碍。
“把他们弄出去吧。”菲南说了声。
不知怎的,十个黑士刷的一下出现在了费一周围。
黑士走到十五个打开的玻璃罩前,去搬起依旧平躺的身体。
十五号座椅上,一个黑士搬起了那个人的身体,可头还在座椅上,又有一个黑士拎着头发拿起了人头。
我的天!马克.威廉真的被砍断了头。
费一又开始胆儿颤了。
他所认为的梦境竟是真的。
一号坐上的邱艳被抬起时,头耷拉着,脖颈上只有一层皮和身体连着。
邱艳是他们那伙混吃等死十几个人中为数不多的女生。
偶尔,他们一言半语的开玩笑。
或者,睡醒时,偷瞄几眼女生的美腿和大胸,都算是一种愉悦了。
可现在惊艳的邱艳只剩下可怖了。
十一号号被抬走了,他的双腿已经不和躯体在一起了。
四号被抬走了,他的头只剩下了一半,白色的脑浆清晰可见。
最惨的应该是二号,整个身体还有一半大,和长条形的焦炭没什么区别。
费一记得,二号位置是文娱天。
十四号廖志远被抬下来,还好,虽然一条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但眼睛睁开了,至少他活着。
费一被带出冰宫时,知道一起被带来的猎人学院的同学有七个确定死亡,七个活着。
活着的,能像他这样自己走出去的只有他和明裕玲、卡特琳娜.卡芙。
其他四个人,什么时候能走路都是未知数。
费一发现,唯一不知道生死的是森山野仁,因为他始终没有看到森山野仁。
一起被带上黑星车的只有还活着的人。
那些死掉的人被弄到什么地方去,用后脚跟去想,都能想到。
再次看到刺眼的阳光时,侥幸活下来的人相拥在一起。
进入猎人学院就可能随时被当作猎物杀死,但只有亲身经历生死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重要。
没有人去说,他们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一旦谈到那些,可能就有人崩溃。
费一能感觉到与他相拥在一起的同学的颤栗。
他和同学们分开后,在猎人学院门前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猎人学院,朝一个方向奔去。
“干啥去?死里逃生,我觉得应该喝个小酒庆贺一下。”另一个他还是憋不住了。
费一没有说话,继续快步向前走。
最后,他在虞城临北区猎警署门前停了下来。
他要见的那个人就站在警局门前,似乎特意等着他的到来。
凡雨今天竟然换了一身火红色的警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扎眼。
凹凸玲珑的身材悉数显露出来。
费一静静地看了凡雨一会儿,就快步走了过去。
“你来了。”凡雨带着艳丽的笑容说道。
费一并没有搭话,向前一步,双臂伸展将凡雨死死抱住,有些干裂的嘴唇贴到凡雨火烈的嘴唇上,不顾一切地吻着。
“真爷们!”另一个他兴奋地不得了。
凡雨没有反抗,也没迎合,只是直挺挺地站着,让费一去吻。
“别只是吻呀,再进一步,这里不合适,附近有酒店,住宿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另一个他在鼓动。
费一依旧吻着凡雨,像只贪吃的饿狼。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风来得很突然。
风围绕着费一和凡雨打旋转着,而且越来越快,吹得两个人衣衫猎猎作响。
随着周围的风越来越大,温度在骤然下降。
费一打了冷颤,但还是没有放开凡雨,他要将初吻进行到底。
“喂,不对劲呀。”另一个他有些烦躁了。
费一好像没工夫搭理烦人的另一个他。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了,一些砂石杂物打旋升起,随着风升到高高的天空里去了。
温度下降得很快,周围的水汽也在凝结,有些冰雹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又被飓风拽到天空去了。
“兄弟,够了,够了,你看这地适合接吻吗?”另一个他躁动不安。
费一是任凭风吹雨打了,不吭声,嘴只有一个用途了。
“哎,兄弟醒醒吧,这怪异的现象好像就是这大胸美女弄得。”另一个他在喊。
费一置若罔闻。
温度下降的速度很快,已经接近零下二十多度了。
“笨蛋,她要杀你了,快松开她。”另一个他在嘶吼着。
费一似乎已经沉浸在初吻的美妙中,听不到风声,感觉不到严寒的温度,听不到另一个他的声音,就是紧紧抱着凡雨深深地吻着。
吱!
声音很轻微。
随着这一声,风停了,他们周围的温度依然很低。
费一嘴唇离开了凡雨,慢慢松开双手。
双手伸展,眼睛微闭,面带微笑,安宁,祥和。
“骚年,她杀了你。”另一个他绝望地喊着。
费一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洞穿他左胸的冰剑,又看了看握着冰剑的白皙如玉的手。
目光最终落在凡雨那张令人窒息的美丽的脸上。
那双美目已经失去了笑意,寒意比冰剑还要冷。
“凡雨,你爸爸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你说过,你原谅我了。”费一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温声说。
凡雨冰冷的眼神里显出一丝惊愕。
费一带着微笑仰身倒了下去,刺穿身体的冰凌破裂,四处飞溅。
这是一个最美丽的死法,在冰冷的冰剑的作用下,没有一滴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
【状态】冰剑贯穿心脏,死翘翘了。
费一闭上眼时,好像又听到了另一个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