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航航是跟着陶玉莹睡的。
且不说累了一天,她实在是懒得收拾了,退一步来说,航航这么小一个孩子,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他一个人睡难免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陶玉莹不是什么育儿专家,只能加倍地用心对小航航好。
等安置好了小航航,她才迅速地吃了药洗了个澡,脸上涂上面膜,维C,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陶玉莹一觉睡到自然醒。
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是七点多。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多,小航航这时候睡得正甜,陶玉莹看了眼他安静可爱的小模样,也没有叫醒他。
轻手轻脚地起床把药熬上了,然后洗漱了一下。
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出门去买早餐。外面的那些早餐做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一大堆添加剂吃进去对人体也不好。
小孩子身体娇弱,还是在家里吃她比较放心。
因为家里没有别的菜了,陶玉莹只能用电饭煲简单地泡了会儿米,煮了个白粥。
粥在锅里,她一边做塑形操一边开始想今天要买什么东西。
小航航的衣服只有几套,多数都是姑妈的女儿穿过了给他的。倒不是说旧衣服有什么不好,但是小航航年纪这么小,对这个世界正处于探索接受的阶段,在陶玉莹看来,这些衣服太过于女性化了,粉粉嫩嫩的,说不定对于小航航的自我性别认知会产生影响。
现在是夏天,衣服最少也要一天一换,可以给他多买几套衣服。
然后是洗浴用品,天知道小孩子这么嫩的肌肤能不能用大人的沐浴露。
也应该去买个电蚊香。家里只有需要点燃的那种传统盘式蚊香,昨天因为担心点蚊香会熏着小航航,陶玉莹就没点。现在是七月份,正是蚊子多的时候,夏蚊成雷那可真不是吹的。做梦都是蚊子嗡嗡嗡地飞,身上被咬了好几口。要不是有个蚊帐,她真的怀疑会被蚊子给抬走了。
如果可以的话,再给小航航买几个玩具好了。
最后就是买点菜。
其实还想买个体重秤,然后按个空调,买个电脑装个网线,啊啊啊啊。
她好歹是一个31世纪过来的人,虽然沉迷研究,但是那也是一天没有网就浑身难受的网瘾少女啊。这地方就不求光脑了,给她个电脑研究菜谱用也好呀。
这就好比换做是个21世纪的人穿越去古代,没网没电视没手机,熬不住几天就想回家是一个道理嘛。
但是现在囊中羞涩,没办法啊。
原主毕业之后立马给几个对口的专业公司都投了简历,可惜人家根本都还没面试就直接否了。
毕竟她大学四年时间忙着兼职,哪有时间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什么的啊。除了主要的几个科目,其余的成绩都是平平无奇。
倒是作为枪手替她那个“老板”参加过几个小有名气的绘画大赛,但那能拿到履历上来说吗?作者名都不一样,说了人家也不信呀。
一份履历平平无奇,连个像样的实习经验都没有。其他学生有后门有经历,她什么也比不过人家。任何一家公司都知道择优录取,她自然是选不上了。
要是换成原主,好歹还能用绘画技能赚点钱,她现在是空有记忆,也知道技巧。但是没原主那么多年对于绘画的热情,怎么也不可能还原她那种灵性了。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个什么零工随便对付两天,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这时候陶玉莹正带着看什么都好奇的小航航逛超市,给小航航买了三套衣服,两双合脚的小凉鞋。
一进了超市就刹不住车的陶玉莹差点把最后的两百块生活费都掏出去,幸好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及时阻止了她。
又花了一百多块给小航航买了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专门的小牙膏小牙刷。
牙膏是草莓味儿的,闻着就甜滋滋的,小航航喜欢得不行,一直抱在手里。
最后买了点菜走出超市大门的时候,陶玉莹拿着全身上下最后20块钱,差点没稳住身子。
是谁?是谁刷走了她的小钱钱!
陶玉莹坐在超市门口的长凳上,刚准备列个临时计划表,舅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莹莹啊。”电话刚一接通,江红梅就迫不及待地叫出了声。
她真是要被这个死丫头给吓死了,昨天她的发小居然给她打电话,说在于县看见她侄女了。
她能有几个侄女?就陶玉莹这么一个讨债鬼侄女!
还说看见她去农行取了钱。
陶玉莹在农行有什么钱?只能是之前那个存折本啊!
江红梅前几天本来就被她一条短信吓得不轻,偷偷摸摸问了朋友家一个做律师的儿子,这话居然还真不是瞎编的。
今天早上接到电话,她简直连一分钟都静不下来,陶玉莹是真想去告她亲舅妈啊?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
“嗯。”陶玉莹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鼻音,有些稀奇地看了眼手机,还以为这个舅妈不收到法院的通知书不会主动联系她呢。
“我听说你回于县啦?去看姥姥了?”江红梅尽量装得和往常一样,但是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哟呵,眼线还不少。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舅妈也是在于县待了这么多年的人,没点熟人那也真说不过去。
当年舅妈得了钱,第二年就搬到深市全款买了个双层大别墅。要不是熟人太多,她也没必要火烧屁股似得跑到外地了。
现在因为没钱花,一楼和地下车库被她隔断成了好几间房子租出去了,每个月的房租供给一家三口子花销毫无压力。
“我去补办了张存折,唉,”陶玉莹说着,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还是存折本靠谱啊,存钱取钱都需要身份证,还要签字,不像银行卡,被人刷了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江红梅闻言,如同晴天霹雳。
她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是要求她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不提供,人家不给取。而且她还签了字。
当时她被巨款迷了眼睛,真是没想这么多,就仗着陶玉莹年龄小,说不定长大了老早就忘记这个事儿了,又把存折本给撕了,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查到!
“对呀,这科技真是发达了,有时候呀,不服气那真是不行。”陶玉莹笑盈盈地问道:“你说呢,舅妈?”
江红梅勉强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慌神,强作镇定地说:“说,说的是啊。那,那个,之前你说的钱的事儿,是舅妈的不是。舅妈那不是帮你把钱拿出来保管着吗?”
说到这里,江红梅似乎被自己的话给安慰到了,又劝陶玉莹道:“莹莹啊,都是一家人,咱们也不要弄得太难看了。这样,舅妈给你三百五十万,就算是当年舅妈借了你钱的利息,这事儿咱们就过了好不好?”
她想得倒是美。当年的三百万和现在的三百万哪是一个概念?当时深市的双层带车库带小院的大别墅都才两百多万,现在都两千多万了!
陶玉莹仔细一琢磨,如果去告江红梅,最多赔她三百多万,就算把她搞进了大牢里,他们家有钱打点上下,江红梅在牢里过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就像她31世纪的那个老爸,不就是在牢里找到了人生目标和意义吗?后来她掏钱想弄他出来他都不愿意。
她微微低了下头,扬起了个纯良的笑脸,“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