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红梅动作很是迅速,当天下午就到银行里把房子抵押出去,贷了三百五十万的款一口气打到了陶玉莹的卡里。
然后得意洋洋地给陶玉莹打了个电话过去,“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法律意识就是淡泊,快去查查你卡里的钱吧,小可怜,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陶玉莹正在做午饭,这么大笔的巨款自然不会即时到账,她听见江红梅这语气,不由得轻笑出声。
“是不是听说非法侵占只要还了钱就不会被告了?”
江红梅听到她这胸有成竹的声音,不由得呆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告你非法侵占,”陶玉莹温柔地笑着,一边给小航航剥了个小砂糖桔,让他垫垫肚子。
“我想告的,一直是抢劫罪。要不你再去问问那个律师,抢劫巨大金额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江红梅一听,立即觉得陶玉莹又是在吓她,“我呸!我什么时候抢劫了?非法侵占我认了,钱也给了,咱们就算两清了!你以后别想来我这里蹭一毛钱!”
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可是,我不止有人证,还有物证呢。唉,我一个小地方出来的,法律意识就是淡薄,不过我可是查好了,抢劫罪,金额巨大的,不止要没收财产,还要蹲大牢呢!”
“你放屁!”江红梅承认,存折本是她偷的,可是什么时候变成抢劫了?她怎么不知道?
陶玉莹也不着急,轻轻地笑了,“没关系,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给那边一片嘟嘟嘟的忙音。
江红梅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一个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一滴冷汗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紧接着,两滴、三滴,汇成一片,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了,她依旧浑然不觉。
陶玉莹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变成抢劫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她的脑子转都转不动了,陶玉莹的态度又不像是信口雌黄,她迫不及待地又一次打通了小张的电话。
*
陶玉莹对江红梅的反应尽在掌握。
其实她是吓唬江红梅的,一开始,因为没有别的证据,她确实是想过只追回原主的欠款就算了。但是回了一趟于县之后就不一样了。
于县不大,走几步都能遇见认识的人。
其中就有当年江红梅一家的邻居,当年就是他们把受伤的原主送去了医院,不然原主可能都撑不到她穿越来的时候。
对于江红梅一家突然发了财跑去深市买了大房子的事情,多数人都有所耳闻。谁都知道,当时陶玉莹的爸爸妈妈出了车祸,就是江红梅把人领回去养着了,赔偿金和人家的存款肯定也就落在这家人手上了。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买得起大房子?
只是人家多是觉得,可能是陶玉莹自愿给的,再加上人离得远,了不起感叹一下江红梅一家子好人有好报,遇上了个知恩图报的姑娘。再多地就不会去想了。
可是陶玉莹遇到的那户江红梅家的邻居,突然欲言又止地问起她后脑勺上的伤,还吞吞吐吐问她受伤期间转院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来过的好不好之类的,她这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主的记忆里面,她在江红梅一家的老房子里生活的时间大约将近三年,头一年他们对她很好,让她和娇娇一起睡一个房间。
可是后来,娇娇说她打呼噜,把她赶去了客厅睡觉,舅舅对此一言不发,原主也只能去了。渐渐地,江红梅发现陶玉莹的逆来顺受,也没人会为她出头,于是开始把家务都丢给她做。
当然了,这中间伴随着的什么“我们家收留你那是好心啊,”“我们娇娇天生就不是辛苦的命啊,”“你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只有我们才要你啊,”之类的洗脑,都被现在的陶玉莹选择性地无视了。
原主当然不懂什么叫洗脑了,她当时年纪还小,思考能力也不如大人健全,慢慢地就把舅妈的话当真了,真把娇娇当成大小姐一般,再没升起过任何想和娇娇争什么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明明看见娇娇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她也没胆子出去对峙。
在她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合该是娇娇的。
原主受伤最重的一次,除了前几天她直接在余香河里溺死,就是头上这道疤了。
前面也说了,这道疤是第三年,原主在踩着凳子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自己摔的。
巧就巧在,当时江红梅本来就已经觉得原主怎么被欺负都没关系了,所以当她因为原主受了伤,被邻居指责不负责任的时候,她一咬牙,一跺脚,拿着从原主那里哄骗来的存折本密码和原主的身份证,跑去银行里把原主的钱给取走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她的账户里有这么多钱的江红梅一下子被迷了眼睛,这才导致卡里还有点零头没被取走。
江红梅也还算是警惕,先是把存折本撕成了碎片,又乔装打扮跑到外地去重新开了张卡,把钱存了进去。
可惜当时的她不知道这都是徒劳的。
然后江红梅就带着一家子人去深市买了大房子,又在深市安家落户,和小县城于县的联系就仅限于几个以前关系不过的麻友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陶玉莹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因果关系。
那就是,她受伤是在江红梅拿走存折本的前一天。这要是随便运作一下,就不得了了。
当时她受伤之后,晕了过去,隔壁的邻居杨贤金不经意间看见了屋里的血,于是去敲门。
江红梅明明在家里,却没有给他开门。最后是邻居砸破了玻璃,这才把陶玉莹给送去了医院,及时保住了她一命。如果再晚点,血都流干了。
据邻居杨叔叔的描述,他当时着急地去敲门,结果没人理。他以为是家里没人,这才砸破了玻璃从外面翻墙进来,准备把陶玉莹送去医院。
没想到听见动静的江红梅直接跑出来了,他这才知道江红梅一直在家里。
紧接着江红梅就发了大财,直接带着全家搬去了深市,连家具衣服都没带。陶玉莹更是,还在恢复期就被迫跟着一起搬家。
是什么情况会让一家人连病人的伤情都顾不上了,一定要搬走呢?
有没有可能,病人的伤情压根就和他们一家子有关呢?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之前陶玉莹受伤的事情和江红梅发财的事情有关。
这些猜测他之前一直放在肚子里,但是见到陶玉莹之后,还是忍不住隐晦地问了几句。
陶玉莹一听,仔细一想,果真是这样。
立马就想到了以后该怎么弄死江红梅,故作勉强地表演了一番,又拿出了存折本和江红梅的签字给他看,这让杨贤金更是确信无疑,义愤填膺地想要帮她报警。
陶玉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唉,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这样。毕竟她养了我这么多年,以后再说吧。”
杨叔叔被这个有情有义的小姑娘感动得都梗咽了,再三表示,如果以后真的对簿公堂了,他就去给陶玉莹当证人。
所以,归根结底,这才是陶玉莹要那套别墅的底气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