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点都点了,不吃又浪费。
陶玉莹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冬瓜汤里轻轻涮了涮。清透的汤水里立即浮上了一层很是显眼的橙红色油脂,看得她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这吃进去全是油,万一贴在肠胃上,拉肚子都拉不出来。
把里脊肉夹进碗里,在冬瓜上轻轻蹭了蹭,把多余的表面调料全部都蹭掉。陶玉莹又吃了一口。
别说,这么一吃,还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原本表面过于重的调料被刮去之后,更突出里脊肉本身的滋味。被炸得外酥里嫩的里脊肉因为泡了点汤,表面一层微微浸湿了些。
这让表皮刚一入口舌头刚刚触碰到的时候有些湿软,带着点冬瓜骨头汤微微的咸味儿。咬下去时却又很酥脆,微微阻拦了一下唇齿,原先炒进了肉里的调料一瞬间迸发出来,搭配上最为中心的地方最为软嫩的里脊肉。
口感丰富,层层递进,愣是把这道做失败了的一分糖醋里脊,提到了两分。勉强还能入口吧。
就着这几道菜,两个人吃了一顿饱饱的午饭。
原本还想传上微博去吐槽一下的,但是仔细想想,这么差的小店,味道差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纯粹是手艺差的,就算传到网上也没有用处,于是作罢。
下午最热的十分,陶玉莹带着小航航先是去海狮馆看了海狮表演,然后到了游览车排队区排队等着。幸好排队区还有几个棚子,不至于让游客一直在太阳底下暴晒。
今天为了趁早出门不热,两人起来的很早。小航航抱着陶玉莹的脖子直打哈欠。小嘴张得老大,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有一群年轻人,三个女孩子和四个男孩子,正在几个身位前头打打闹闹,吵得厉害。
公园里的游览车只有两辆,一次只能坐大约三四十人。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排到她们。
她没有选安了铁丝的投喂车,而是直接选择了旅游车。
投喂车走的路线和单纯的旅游车不一样,会走更靠近动物们一些的路线,还有停下车子给游客生肉喂食的环节。这种事情,想想都可怕。万一小航航不小心把手伸出窗外被碰一下蹭一下……她想都不敢想。
巧的是前头的一行年轻人可能是为了照顾几个胆子小些的女孩子,也没有选择投喂车,而是在她前面上了旅游车。
陶玉莹的位置不算靠前,这一车人她算是靠中间上的车。上车之后许多靠窗边视线好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人。
她正准备随便找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有个正和朋友打闹的男生无意间看见抱着个孩子上车的女人,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你是……陶玉莹?”
这女生虽然吨位不低,但皮肤很好,脸上白皙光滑,找不到一个痘痘和粗大毛孔。娃娃头衬得脸蛋很小,看着还有些可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纯棉T恤,下身是一件宽松的休闲裤配一双精致的小白鞋。此刻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居然还显得很轻松的样子。
陶玉莹顺着声音看去,是那群打闹的学生们中间隐隐约约有点领头人架势的男孩子。即使剃着劳改犯一样的小平头,也显得很是帅气,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看了两眼之后,陶玉莹也从记忆里翻出来了。这个人叫姜希德,是她们美术系颇有威望的姜教授的孙子,算是梧州大学半个校草。和原主也算是有点交集。冲着他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好巧。”
见她承认,姜希德有些不可思议地上下看了她两眼。之前他还和同学开玩笑说,就算陶玉莹化成灰,光凭灰的体积他也能认这人出来。没想到光速就打了脸。
“真巧啊。”他笑得有些讪讪,“这么久没见,你瘦了好多啊。”
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就纯粹是感慨一下。陶玉莹也就没怼他,冲着他笑了笑随便找了个他前面的位置坐下。
姜希德和朋友说了几句之后,礼貌地和坐在她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了陶玉莹身边。并且很是绅士地把窗边的位置让给了陶玉莹。
陶玉莹对他说了声“谢谢”,也没有和他假客气。抱着睁着眼睛看她的小航航就坐了过去。
姜希德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你家小孩儿啊?”
“我侄子。”
车上空调开得很低,有些凉,陶玉莹轻手轻脚地把汗巾给小航航塞进了背上。免得他汗都缩进毛孔里。
姜希德看着言笑晏晏,气质温和,淡定自若的陶玉莹,不由得想到以前大二时候刚刚见到她的样子。那会儿,她连走路都是低头含胸,跟地上有金子一般的畏缩。和她讲话,没几句话就聊不下去了。
简直是判若两人啊,果然女大十八变这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两个人零零散散地聊了几句,眼看着发动机被司机打得“呜呜”响,马上就要进园。姜希德道:“其实今天要是碰不上你,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陶玉莹当然知道他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
大二那年,她是姜教授的得意门生。姜教授就喜欢原主这样能沉下心画画的,还夸她有灵气。
姜希德听说之后,就找上了原主,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他的女朋友颜姗水虽然以过硬的基础素质考入了国家美术学院,但是她的导师一直以她的画作太过匠气为由,没给过高分。
原本他的意思是希望原主和她女朋友多交流,多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颜姗水干脆叫原主给她替画。
最开始原主是不愿意的,但是一来柳林立花钱厉害,她确实是需要钱;二来原主这种包子性格太不会拒绝人了,经不住她再三请求,就同意了。
这枪手一做就是将近三年,零零散散地,还给她取得了不少比赛的好成绩。
要不是她穿过来,原主可能还在给她做枪手呢。
自她穿越过来,虽然绘画技巧什么的,她记忆里还有,但要真让她提起笔来画两笔,估计立马就穿帮了。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别的。
这就好比打农药的时候,一个嘴强王者解说,明明脑子里知道他自己要怎么操作会比较好。但手上的操作根本就跟不上自己的脑子。
所以这一个月来,颜姗水又陆陆续续地找了她好几次,都被她给推了。
姜希德虽然打心眼里认为这种事情不好,但毕竟是女朋友的意愿,他也拗不过她,吵了几次都未果之后,只能随她去。
见她不说话,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姗姗找你的事儿你都拒绝了。”
陶玉莹看着他,又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当然是遇到事儿了,连人都挂了,难道要从不知道哪里的阴曹地府把原主的鬼魂拖出来给她画画吗?
“你回去告诉她吧,我以后都不做了。”
姜希德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也说不上什么好事儿,不做了就不做了吧。侧脸看过去,可以看见陶玉莹高挺的琼鼻和粉红色的嘴唇。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又说了一句:“你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可以帮你的。别自己憋着。”
“谢谢。”陶玉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抓着小航航的手,把趴着的大狮子指给他看。
“快看,大狮子。”
要不是现在站在她腿上,小航航可能都要蹦起来了。也不瞌睡了,指着趴着的狮子的方向,兴高采烈地喊:“大狮几!还有一个大狮几!那个还有一个大狮几!”
“哦,还有两个大狮子在哪里呀?”
“在那个!”
“这叫那里,不是那个哦。”
“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