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苏信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拿起歌词走进了录音室。不过苏信的情绪并不高，他知道自己的嗓子和演唱技巧也就是卡拉ok水平，远远算不上专业。不过吐字和气流掌握还是可以的。

　　两首唱完，苏信的额上微微渗出汗珠。抬头向录音室外的玻璃窗看去，陈淑芬和旁边的录音师说了些什么后，又举手示意苏信再来一次。又回头叫了两个年纪六十来岁的人一起带上耳麦来听，周映彤也皱着眉头站在旁边。

　　苏信略感不耐，但是他还是深吸了口气。把那烦躁的心思压了下去。当音乐响起，苏信开口时候发现，曲子的音高明显高了一度，也就是高了半音，但是他还是唱了下来。

　　这时周映彤进来，递给苏信一瓶矿泉水，录音室外的一个六十来岁的人示意苏信再来一次。

　　苏信咬了咬牙，喝了口水，又把水往头上浇了一些，向后捋了捋头发。音乐响起，音高再高两度，快破音了，但是还是唱下来了。

　　外面的两个六十来岁的人不约而同地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苏信见到后，咳嗽着走出了录音室。

　　“苏信同学。”刚才示意苏信再唱一次的那个人走了过来拉着苏信的手道。

　　苏信有点发蒙，怎么这么一会就成同学了？

　　只听那个人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中央戏剧学院进修一下。”

　　“进修？我高中肄业，进修什么？”谈到学历，苏信有点郁闷。

　　“肄业啊，这也没……”

　　还没等他说完，另外一个六十岁上下的人走上前来插话道：“肄业没关系啊，你先自考个中专文凭。算了，我帮你弄个中专文凭，反正是和高中同等学历的。你就可以在今年7月直接来报考BJ电影学院啦。”

　　…………

　　两个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这时候，陈淑芬女士走上前来介绍，这两位是中戏的陈教授和北影的吴教授，都是教声乐的，而且是陈淑芬的老朋友。陈淑芬拿到苏信创作的《头发乱了》后感觉作者的水平很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信的年龄只有十七岁，怀着爱才的心思就把这个作品拿给了自己的老朋友看了一下，这两个人根本不相信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创作的，听完歌曲的小样对苏信更是好奇，所以就过来亲眼见证一下。

　　“苏信啊，你的创作才华，我老头子是很佩服的，我是搞音乐创作的，通俗歌曲也是创作的一种吗，这个就不用多说了，所以我准备要你做我的学生。”陈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吴教授，你是演唱那方面的专家，你来讲讲？”

　　“好吧，我来说。”吴教授看着苏信：“你的嗓子很好……”

　　听到这里，苏信噗嗤一声乐了：“老爷子，您老可别拿我逗闷子。我嗓子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可清楚。”

　　吴教授摆摆手：“你听我说完，人的变声期是从青少年时期开始的，有的人持续时间长，有的人持续时间短，在变声期间，男孩的声带发育过程中，就会变成所谓的公鸭嗓，你的变声期间就比较长，要到什么时候结束要去医院做个系统检查才能得出结论，这个咱们先不去理会。你再变声期间就能唱出这么有难度的歌曲，而且你听……”吴教授打开了旁边的录音设备，放了一段苏信最后一遍唱的《头发乱了》。“这个是比正常的曲调高了三度，就是一个半的音节，你的真假音转换都没有发生错误，说明你对音准的把握很不错。再听这个……”再次打开录音设备，放了一段苏信最后一次唱的《难念的经》的片段。“这么短的时间能填出这样切合的词，我想这就是我旁边那个老不死的要录取你的关键，估计他在来之前听过你的国语歌曲填词作曲了。这个咱们先不说，你听这次我故意不仅把曲调调高了三度，并且把音乐的速度调快了半拍，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咬字还是很清晰，气息还是很匀称，歌曲换气很流畅，所以我想录取你。其实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只等你变声期结束，我就能捡现成的成果了，大学学完你就报我的研究生，然后我再给你推荐博士导师。不过我和那老家伙是两个学校的，你只能挑选一个啊。”吴教授摸了摸下巴，狡黠地说。

　　“感谢两位教授的厚爱，其实我想……”苏信本来是想说，我想报考的是编导专业，实在不行影视表演专业也成啊。但是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周映彤在后面捂住了苏信的嘴。

　　周映彤简直太了解苏信的德行了，那次在苏信家里苏信就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和王菲，词曲创作是他的副业，而且家里摆的满是影视表演专业的书籍。所以这次不一定说出幺蛾子来呢。于是她一边捂住不断挣扎的苏信的嘴，一边对两位教授说：“感谢两位教授的厚爱，苏信他简直受宠若惊，所以他想同时报考两位教授的专业，两位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当然，只要毕业发两份文凭，学费是不成问题的。只要是二位的课程，苏信一定会去上的。”

　　两位教授互相对视了一下。吴教授发问道：“请问您是？”

　　周映彤笑眯眯说道：“苏信是百代唱片的一员。我也是苏信的姐姐。”

　　陈教授低头对吴教授发问：“周儒良什么时候又生了个儿子？”吴教授朝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满月酒没请我。”回过头来对周映彤说：“我们这里倒是没问题的，但是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我们公司会去协调的。”周映彤继续笑眯眯。苏信继续挣扎，但是自己是坐着，周映彤就站在他身后，用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双手捂着他的嘴。苏信感到两团软软的东西压在自己的后背上，也不敢拼命挣扎，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只能用手用力掰着周映彤的手。

　　“那两位走好，我就不送了。您看苏信都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周欣彤微笑道。

　　苏信：“呜，呜呜呜，呜呜呜。”（不，我不干，救命啊）

　　“年轻人啊，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支持啊。”陈教授站起身来，看了看挣扎的苏信，回头对吴教授说。

　　“是啊，是啊。看着小伙子高兴的。”吴教授也看了苏信一眼，感叹道：“不过同时学两门专业，课程很重的，你能全完成吗。”

　　苏信：“唔，呜呜呜。”（不，完不成，）

　　“哦，能完成？哎呀，年轻人有干劲真好。那我们先回去准备接收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了，哈哈。”吴教授看着苏信，很高兴地说道。

　　“哈哈，您请回，您请回，我就不送了。”周映彤示意助理开车送两位教授回家。回头对陈淑芬道：“感谢陈姐的帮忙介绍，您看这样，《难念的经》我们也只要署名，两首歌曲的创作费用咱们就不用了，另外您有什么需要，我弟弟苏信保证随叫随到。”

　　“作品的创作费用还是要给的，回头就打过来，不过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陈淑芬站起身来，笑着看着周映彤拼命按着玩命挣扎的苏信道：“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我先走了，有需要我随时找你哦。”

　　“好的好的，不送不送，再见再见。小王送下陈女士。”周映彤咬着银牙，用力捂着苏信道。

　　…………

　　“呼——累死老娘了。”周映彤看见人都走了，放开苏信，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

　　“呼呼呼……”憋死老子了。”苏信则是直接瘫倒在地上。这时候苏信也想到了周映彤的好意，“我说周姐，你捂我的嘴也就算了，干嘛还要连鼻子一起捂上，你是想杀了我么？”苏信悲愤地控诉。

　　“啊？我连你的鼻子也捂上了么？”周映彤一愣，马上转过话题：“你个傻小子，你还想拒绝怎么地？多好的机会啊。”嗯，我还要在后台操作一下，两个学校同时就读不是那么好办的，看来要回家找人帮忙了。想到这里，周映彤恶狠狠地对苏信说：“看到我对你多好没，你好好好学习，好好创作，歌全卖给我，好报答我对你的养育……不对，是再造之恩。”

　　“好吧好吧，你赢了。”苏信打的是另外一个算盘，先进到学校再说，进到学校里就申请转专业，实在不行我就申请第二专业，已经就读过大学的苏信对这个门儿清。我就不信我还能被累死？但是苏信忘记了，自己申请的是两个学校的专业，要来回跑着上课。加上他再申请的第二专业，不被累死才怪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都快过年了。”周映彤问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王菲的香港红磡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你赶快抓紧她和张学友的合唱作品，你要不要也去一起参加演唱会。”

　　苏信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尽快把这首歌完成，然后我想给自己放个假。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的影视创作方面的学习可以略微慢点了。也不用担心自己考不上了。”

　　“尽管我可以找人帮忙，但是这两个学校的考试你还是要准备的，估计你也没问题。另外教授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最近是变声期，就别抽烟喝酒了。”周映彤开始絮絮叨叨。

　　“你真像我姐姐。”

　　“傻瓜，我就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