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显然是没有发现悄悄包抄到他们后方的薛仁贵部,见到战局焦灼,薛仁贵率兵到了林邑人后方,准备合围。
没想到林邑人承受不住伤亡,崩溃了,如此大功薛仁贵当然不会放过。
挺起长戟,薛仁贵一马当杀了过去。
作为两千人的校尉,薛仁贵此举无疑是有些莽撞,但却能够很好的激励军心,提振士气。
“杀!”看到校尉如此神勇,将士们自然奋战,在军官的率领下,快步向林邑败军压去。
城头上的摩诃漫多伽独面色惨白,无力的靠着城墙。
他想过唐军的战力很强,但没想到林邑最强的精兵竟然这么容易就败了,还会全军覆没。
“来人,把城门堵死!”摩诃漫多伽独还不死心,想要负隅顽抗。
其实这个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打开城门,杀死一个替罪羊,然后肉坦而降。
说不定会被放过,毕竟李承乾需要的只是一个识时务的合作者,究竟是谁并不重要。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林邑人身中数支箭倒下了,战斗结束了。
但攻城战才刚刚开始,
虽然城墙低矮残破,但毕竟是一道障碍,想要攻下并不容易。
“向城门攒射。”一般情况下,一座城池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城门。
围绕城门,攻守双方会展开惨烈的厮杀,一旦占领了城门,攻城方的军队就可以迅速突入城内,直捣腹心。
“嘭!”
八牛弩早就装填完毕,随着李承乾的命令,一根根攻城专用的弩箭射了出去,直奔城门。
箭头是用精铁打造的,便于扎进城墙,如果需要蚁附攻城就可以派上用场。
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继而狠狠地扎进木门里,巨大的动能加上尖锐的箭头使得弩箭没入很深。
和大多数同时期的远射兵器一样,八牛弩的命中精度着实感人,经验和人品同样重要。
不过四百具弩足够保证有足够数量的弩箭命中城门,没有直接打中城门的也射中了夯土的城墙。
这种城墙在气候相对干旱的中原来说很实用,但在阴雨连绵,空气潮湿的日南就不适合了。
几十年间风雨的不断侵蚀,使得貌似坚固的城墙实则不堪一击。
如果有人使大锤用力向城墙捶去,多半会被剥落的泥土掩埋。
现在的情景让城头上的摩诃漫多伽独面色大变,原来惨白的脸变得面如死灰。
他没有想到城墙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看样子用不来多久就要塌掉。
其实这和他并没有太多关系,因为作为一国之相,还是独揽朝政的权臣,整个林邑有无数的是让他去做,他当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国都的城墙。
就像李世民和政事堂诸相一样,在位十八年,李世民从来没有过问过长安的城墙是否坚固。
政事堂的相公们也没有上过城墙,没有亲手敲几下,感受一下城墙的坚固性。
城门下,几名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默不作声的在左臂上绑上白布,不动声色的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诛杀逆臣!”
“清君侧!”
“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带着属于自己的部众,军官发动了叛乱。
或许应该叫做阵前起义,临阵倒戈,这是李承乾事先没有料到的,他没有想到林邑内部竟然会发动叛乱,在这个举国抗唐的时候,竟然有人敢于打开城门倒戈!
李承乾小看了大唐的天威,或者说他小看了中原王朝的天威,自从汉天子南征日南,中原王朝就深入到日南的每一个角落,总是南朝也没有放弃日南,依旧在这里维持着天朝的威仪。
几十年前隋军南征,一路不曾止戈,鲜血染就的记忆使得林邑人对中原来人充满敌意,但是在深深的敌意下,是更急深入骨髓的恐惧。
天下混战数百载,隋一统天下的军队军纪绝不可能太好,何况是在南蛮之国,劫掠烧杀恐怕没少发生。
城门军士的倒戈使得城墙上的摩诃漫多伽独更加慌乱,手足无措。
随着倒戈的军士搬开石头巨木,城门轰然倒塌。
八牛弩的巨大动能施加在连接处,让城门失去了连接,如果不是城门后有东西支撑,估计早就倒了。
李承乾看到城门倒塌,微微有些发愣,但一愣过后,李承乾立刻命令薛仁贵出击,直捣黄龙。
尖锐的号声响起,看惯了神剧的李承乾对冲锋号熟悉无比,所以冲锋的号声同样是众人皆知的冲锋号。
距离城门最近的左营听到冲锋号,顿时一凛,手里的刀枪握得更紧。
“冲锋!”
左营号手吹动冲锋号,各部司马、各曲军侯立刻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
作为低级军官,带队冲锋是职责,低级军官是不好当的,上承司马,下接队率,承上启下。
“杀!”
暴喝一声,薛仁贵双手握着长刀,领军冲锋。
薛仁贵本来不需要带队的,但想到李承乾的知遇之恩,便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
唐人重恩义,薛仁贵受李承乾征辟,从一开始就打上了李承乾的标签。
重恩义的薛仁贵还不是日后东征西讨,率师伐国执君问罪的大将军。
城门重千斤,倒下去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扶起来的,何况还要范镇龙的人在旁阻拦。
加上林邑人在见识到唐军战力后已经没有战心了,本来想着依靠城墙死守,但没想到城门失守,也就放弃了死战。
城下虽然喊杀声烈,但兵器却没有真正砍到身上,都是奔着对方的兵器去的,金铁交击之声多,受伤惨叫声寡。
片刻,薛仁贵带军冲到了城下,城头上没有羽箭落石砸下,薛仁贵心里松了口气,提着刀冲进城门,见人就砍。
被杀的范镇龙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只能自己退下。
军队结作战阵杀了进去,各伍刀枪对外,一股脑的杀了进去,一路杀上城楼。
薛仁贵自持勇力,手中长刀挥舞,沿着台阶仗着甲坚刀利杀了上去。
摩诃漫多伽独已经放弃抵抗了,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冠帽,在城楼上正襟危坐。
…………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骑着马进了城,与之同行的还有杜芝。
两军交战的时候,杜芝正在城外,刚想要支援,却发现林邑人就要败了。
又想着攻城先登,却没想到林邑人倒戈,开门降敌。
骑在马上,李承乾在大军中央,看着周围的建筑。
“他就是摩诃漫多伽独?”看着面前不是很高大的男子,李承乾问道。
“是。”
“何人所擒?”军功首重斩将夺旗,生擒敌帅更是大功。
“薛仁贵。”马旭在一旁答道。
“赐帛千匹,马两匹,甲一副,刀一柄,以摩诃漫多伽独族为奴,赐之;升郎将。”李承乾说的郎将可不是天子亲卫翊卫的官职,而是南海军的军职。
二营四千人置一团,郎将统之。
团在很久以前就是中国传统的军事编制,民国翻译西方军事编制,当然不能凭空创字,于是就翻越典籍,找出几个意思相近的字套上,久而久之,人们就忘了这些词的来历。
就像说起公爵、伯爵,人们基本印象里都是欧洲穿着臃肿礼服的男子,谁又能想起春秋封爵,公侯伯子男五等列爵赐土呢?
“诺。”马旭刚忙记下来,司马法言:军赏不逾月。
薛仁贵在一旁,心里一阵兴奋,升官发财是每个人的愿望,而更让薛仁贵兴奋的是,自己的才能终于被赏识。
马说说得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能够遇上识才的伯乐是每个心怀壮志之人的理想。
“臣拜谢大王,愿为大王效死!”薛仁贵行军礼拜谢道。
“仁贵免礼,与孤一起。”李承乾笑着指了指马匹,示意薛仁贵随行。
“谢大王。”
李承乾不只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谁知道林邑城内还有没有不识天数,不服王化的贼子,意图行刺自己。
薛仁贵在身边,安全系数总会高一些。
“大夫,此獠就烦劳大夫带回长安,献与天子了。”李承乾指着被压在地上跪着的摩诃漫多伽独说道。
“芝如长安必多言大王之功,使天子知之。”杜芝有些感激,却说不出来,只能如此表示。
“不可,大夫只要说孤在林邑纵兵劫掠,欺压其王就好,功劳万万不可提及。”李承乾笑着制止道,闷声发大财,闷头赚小钱钱,长安的事情还是让长安的大佬们掺和吧。
何况自己如果立了功,朝廷是赏是不赏,若是不赏,天下军心不安,皇子立功尚且无赏,自己这小兵小卒还能得赏赐吗?
可要是赏,要怎么赏?
是加官还是晋爵?
外官最高不过是大都督、大都护、刺史之类,最多加一个大总管的名号。
而如果回京,是怎么处置,入政事堂当丞相吗?
侍中还是中书令?
“芝知道了。”杜芝说道。
骑着马,没过多久就到了林邑的王宫,林邑王范镇龙正跪在宫外,褪去上衣,捧璧献圭身边是棺材,手里牵着一直羊。
做投降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