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不要停!”骑在马上,马旭驱赶着林邑人搬运财务,单靠马车牛车,运力不足。
幸好林邑不大,加上道路还算堪用,三天后,车辆和林邑人到了金兰湾。
一路上也有林邑人想要逃跑,但是南海军一阵弩箭射去,使得妄图逃跑的林邑人倒在了地下,剩下的林邑人也就不敢想着逃跑了。
“放下吧。”看到了大海,马旭松了一口气,可算到了地方。
“嘭!”
“乓!”
一只只木箱被重重的放到地上,林邑人就地坐下歇息,对南海军没有来叫自己起来感觉疑惑。
但它们并没有发现南海军手中的强弩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弦,马车牛车也已经被赶到一旁,大盾被送到第一排。
马旭不动声色的走到大军之后,站在马车上一挥手:“放箭!”
“嗖!”弩箭被射了出去,面前就是大海,林邑人无处可逃,只好坐以待毙。
背山面水好陵墓,处理了林邑人之后,只要抛尸大海就行,没有人会知道林邑一天之内少了六千国民,所有知道这一件事的人都不会说出去。
半个时辰后,林邑人的首级被砍了下来,这不是为了记功,而是为了补刀。
洋流涌动,带走了几千具尸体,几十天后,在海里动物的帮助下,这些尸体会就此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迹。
…………
“里正!里正何在?”一名驿骑骑着驿马立在村口喊道,手里提着铜锣。
“锵——”锣声响起,小村庄被惊醒了。
“小老儿就是里正,敢问上差有何贵干?”一名衣着干净,蓄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走了过来,微施一礼问道。
“不敢。”驿骑赶忙下马把里正扶起,从公文匣里摸出三封信,口中言道:“李黑二,张五四,陈柯可是此村之人?”
“是。”里正点点头,他就是陈柯的叔父,早年的大唐官军,到了岭南也没闲着,做了里正。
“奉大王命,送信至各军士家中。”驿骑拿着信说道:“还请三家家主签名画押。”
说着,从公文匣中拿出一卷卷轴,平铺在村口的磨盘上。
“小老儿先来吧。”陈柯叔父拿起信件,结果毛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书法不怎么样,但字迹工整,来往公文没有问题。
“俺、俺不识字……”李黑二的父亲红着脸说道,双手拿着毛笔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画押吧。”
李黑二父拿着毛笔画了一个十字,用用食指在印泥上沾了沾,盖在押下。
片刻,驿骑小心翼翼的卷起卷轴,放回公文匣,留下三封书信,骑上驿马往下一个村庄去了。
驿骑走后,小村热闹起来了,这个村子都是中原的移民,有的是府兵,有的是贫农,还有一些是无地的佃户。
“里正,这上面写得啥?”李黑二父不识字,拿着书信也不知道怎么读,翻来覆去转了好几遍也没看懂。
“老夫来看看。”里正虽然六十三岁了,但是身子依旧英朗,十几年征战间幸运的没有受大伤,也没有伤筋动骨,反倒是打磨了身体,锻炼了筋骨血气。
“黑二当上了屯长,问父母平安,还有四个月军饷在广州,有机会托人捎回来。”
“五四说这个月要打仗了,军饷已经托付给黑二了,要是没死说不定还能转官……”
“哇……”
村民开始议论起来,陈德御在自己儿子的搀扶下走回宅邸,慢慢坐下,拆开书信。
字迹是陈柯的,钢劲有力,好似刀砍斧凿,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刚烈如火的汉子。
凑着阳光,陈德御眯着眼看着书信,渐渐脸色严肃起来。
信中说,大王能与将士同甘共苦,与将士同起同卧,平日所食皆和自己相同,也未有女乐近身,果真大将贤王。
大王善射,可落飞鸟贯三札甲,犹通兵法,军中上下一心,将士皆唯大王之命是从。
陈德御和兄长打了十几年仗,眼界不低,看到书信上的内容,眉头不由得紧皱,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不知是喜是忧。
陈柯当上了校尉,统二千人。
虽然原因很可能是李承乾手中无人,但这也让陈德御一阵失神。
虽说自己的兄长也当过校尉,但那只是三百人的军官罢了,和这两千人的校尉不一样。
站在瞭望塔上,李承乾向南眺望着大海,他在看南方的国度,现在还是一片荒地。
一个拥有大量矿产的大岛,还有抓不完的昆仑奴,这些都是财富。
吕宋,天赐之岛,沿着岛屿群就能找到的大岛,可惜中国在陆地上得到的太多了,以至于不愿意为海外扩张废更多功夫。
但李承乾别无选择,陆地所能得到的财富太少了,他只能通过海洋来扩张。
不过大唐现在的楼船还是不适合远洋航行,甚至深入深海都不行,只能在近海沿着海岸线航行。
也就是说,在两年内,李承乾就不要想着开拓吕宋了。
船上的生活是无趣的,李承乾没有什么娱乐,只好坐在瞭望塔上看风景。
幸好不时有海鸥飞来,要不然李承乾真的要无聊死了。
“来人。”李承乾慢慢走下瞭望塔。
“奴婢在。”章壶迎上来。
“还有多久?”
“还有两日。”
李承乾已经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可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两天后,船队回到了广州。
和出发时相比,船队无意精简了许多,很多船留在了林邑,移交给安南都护府。
但看唐军高昂的士气,也不像是打了败仗,于是港口内的商人们就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李承乾没有去管商人们说什么,走下船,面前就是长史徐德舒。
“下官拜见大王。”军报每日一发,徐德舒早就知道林邑发生了什么,当然,他知道的只是李承乾想要让他知道的。
军报已经送往长安,再过一个月就会有长安的回复了。
“免礼。”李承乾回礼道。
“回都督府再说。”李承乾说道。
片刻,车队回到了都督府,李承乾下了马车,感觉浑身上下都要颠散了,即便有厚厚的毛皮也没有用。
“不知大军何时归?”落座后徐德舒开门见山的问道。
“待新军成就能轮替了。”
“还要新军……”徐德舒稍微一惊,不过也没有太惊讶,几个月前徐德舒就看出来面前这位大王不是安分的主,看样子南蛮们要遭殃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更多内容,毕竟自汉代七国之乱起,再也没有宗室成功继承大统的。
“然也。”
李承乾点点头,四千人太少了,就算只是作为都护府的军队也不足更不要说李承乾的其他规划了。
“孤闻岭南匪患深重,可有其事?”李承乾眼里闪着光芒问道。
剿匪一向是加强对基层百姓控制的好方法,皇权不下乡,李承乾的王权却必须下乡,他没有一个帝国可以借力,只能编户齐民计算到每一个百姓头上。
“有。”徐德舒对此也很头疼,岭南的匪患严格说起来不算土匪,更应该说是蛮夷叛乱,只不过叛乱的时间太长了,行为和土匪也很相识,于是地方就这样报了上去。
“匪患如此之重,百姓如何安定,待孤上书天子,便要剿匪,复岭南太平!”
剿匪的原因当然不是说的这么好听,除了把权力下渗外,还是为了钱。
几百年下来,这些蛮夷们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现在就要归李承乾了。
“诺。”徐德舒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半个时辰后,两人交谈完毕,李承乾回到了后面。
“王府修了多少?”李承乾问道。
刚刚在城外看到王府已经初具模样,看来快要修好了。
说起来,李承乾走之前给刘辉安排的工作真不少,除了王府外还有盐池要建设,还有水泥和玻璃要试验,不知道做了多少。
“孤要睡一觉。”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人类毕竟是陆上生物,不可能在水上生活一辈子,至少有能力守住自己土地的华夏人不能再水上生活一辈子。
“诺。”章壶结果李承乾的衣服,慢慢的退下。
躺在床上,李承乾慢慢的睡着了。
冰块用风车吹动,清凉的微风伴随着柠檬清香徐徐吹来,李承乾丝毫没有感觉到炎热。
柠檬原产东南亚,被阿拉伯人带到欧洲。
当然,东南亚的蛮夷们会向中原进贡柠檬,不过地方官吏兴高采烈的打开尝了一口后,被酸倒了牙,于是就退了回去。
要是皇帝吃到了这种酸倒牙的东西,不知道要归罪与谁呢,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地方官吏们毅然决然的吧蛮夷进贡的柠檬都丢到了海里,喂鱼了。
李承乾前世就很喜欢柠檬的气味,清净凝神,问起来提神醒脑缓解疲劳,平时身边总是带着柠檬精油,遇到难题放到鼻下微微一嗅,顿时头脑清醒起来了。
这次征讨林邑,竟然从林邑宫的花园里发现了柠檬,于是李承乾毫不客气的把柠檬挖了回来,还美名其曰“进献天子”。
李承乾睡得很熟,以至于馨儿端着切好的柠檬走到身旁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