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新混进来的这家医院有问题。
不是说里面的人有问题啊。
是我感觉最近来的病人都不大正常——我的意思是，不是正常的精神病。
肖医生说他们都是同一种妄想症，我没有当面反驳，只是看了他几眼。
原来精神病还能传染的？
以我换了那么多个精神病院的经验，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姓肖的多半是在扯蛋。
我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吗？
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我决定不说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我的上司，至少在周围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来——他是我的上司。
赵齐来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看着。
肖砚那家伙插晕他的动作不是一般的熟练。
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
他让我把赵齐拖下去。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干一行爱一行，要有职业道德”，然后很听话地把地面上死狗一样的男人拖走了。
只不过在走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桌面上的日程表。
这么隐蔽而又迅速的动作，肖医生应该没有发现。
上面写着等会儿有个人来咨询，字体草得不行，依稀能够看出来名字是叫萧焱。
名字发音和肖医生一模一样，他们两个肯定有缘分！
好像手上这只死狗刚刚也喊着要去找“肖砚”？原来不是要找肖医生啊……
我还以为他眼瞎呢，要找的人就在面前也认不出来。
我一边和周围的医生护士打招呼，一边腾出手来通过进入特护病房的好几道关卡。
密码、指纹、声纹……
你说整这个的是不是有毛病？
一个精神病医院而已，搞得跟什么秘密实验室一样。
找了一间暂时空置的特护病房，我把赵齐扔上床，按照流程给他绑上拘束衣，又喂了三颗特效药。
拍了拍他的脸，我半是同情，“如果你不是这么蠢的话，看在是老乡的份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
一来就在肖砚面前暴露那么多的信息，这体现出来的智商……
我就是想捞一把，也得担心自己会不会搭进去。
转身出了这个房间，我没有按照规定退出特护区，而是走到了隔壁的门前面。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而且我也没有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正好负责里面人的医生走过来了，我觉得可以找他帮帮忙。
“林医生，开下门吧。”
姓林名冬的年轻医生二话不说，动作行云流水地打开门。
然后他就待在原地不动了。
我一看这不行啊。
他杵在这里，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问题吗？
“去做你自己的事，像平常一样。”
他无视掉我，就这么走了。
命令会在半个小时后自动解除，简直完美！
“白护工，你怎么在这里？”后面传来的声音让我刚刚碰上大门的手停住了。
我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和古护士嗨了一声，“我什么也没干，你大概是看错了吧。”
“唔……”古寻看了看我，卡顿了两三秒，最终还是遵照了话语的引导，“是我看错了，你继续。”
她就像真的什么没看到，自顾自走了。
我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差点以为言灵失效了，吓我一跳。
为了避免等会儿还有人来打扰，我去把还在特护区的人都说了一遍。
这样他们就会对一切反常情况视而不见了。
我真是机智。
总算可以放心进去了。
这个病房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要找的对象。
“林栋，醒醒，不会被喂药喂傻了吧？”我站在床头老半天了，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难道林医生对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五百年前是一家，都姓林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倒腾了一会儿，他没给我任何反应，倒是隔壁床的呜呜呜个不停。
我看都没看隔壁的那个神经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试图切自己腰子被绑起来了。
这次还连嘴巴一起给他堵住。
看来这次没什么收获。
估量着时间要差不多了，我走到病房外合上门，房门自动反锁。
我喜欢这个设计——不用为了锁门再把林冬喊过来一次。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看来都出去了。
我施施然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半路碰到了肖医生。
嗯，被挟持的肖医生。
我看了看他脖子上八十厘米的西瓜刀，再看看握着刀的那家伙。
他还瞪我。
两个人都瞪我。
我装作没看到两人中间那把刀和尴尬的气氛，打了声招呼，“肖医生，他是来看病人的吗？”
他说是。
“那来头挺大的，居然要你亲自领路。”我一边和他扯蛋，一边极其自来熟地拍拍那人肩膀，随便说了两句话。
看着姓肖的那脸色，我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从心底蔓延出的笑意了。
连忙说了句再见就急匆匆离开。
还好还好，没笑场。
不然肖砚那人能劈手夺过脖子上的西瓜刀给我来几下。
回到办公室没坐两分钟，不出意外地听到警报被按响的声音。
跟在警卫后面走过去时，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我就看到那个家伙被绑成一坨，身上还插着没拔出来的麻醉针。
西瓜刀不见了。
肖砚让人把他和赵齐扔一间房里去了，一路走回办公室，气仍未消的样子。
我跟着他走。
他没注意到我。
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不想管。
看他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情绪大概平复下来了。
“肖医生，那家伙怎么回事？”
他说还是那种病，满脸都是恨不得丢掉这个麻烦的嫌弃，“这样的日子是没个头了吗？”
“估计是没了。”我这次是真的同情。
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永无止境。
不过我不会告诉他。
谁让他驴我说那是妄想症。
看着他刚刚翻过来的铭牌，突然想起我的铭牌还没带。
在乱七八糟就没收拾过的抽屉了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一进医院就被发放的铭牌。
端端正正把“白迟”两个字带在胸前，我松了口气。
幸好没人发现。
不用被扣工资了。
诶等等……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要工资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