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金色回忆 来自神明的缘分(十六)
作者:塔玛果的小说      更新:2018-11-22

  优郁说今天是国庆节,真是个新鲜的节日,不过它的来临让节奏日益加快的日子仿佛又慢了下来。老实说,心里非常高兴,终于能抽出时间好好地陪伴下优郁了。

  前段时间讨伐龙的时候,优郁在最后时刻用他纤弱的身体替我挡下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导致我安然无事,而他却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平时冷静的优郁就是在这种事上会头脑发热,本想好好责备他的,可惜怜爱胜过了怒气。

  身体机能弱化的优郁独自躺医院里应该会很难受吧,偏偏我碍于店里的事不能陪着他,明明这么多年都陪过来了。

  早知道就不打……工了。

  撤回,若是我不打工,优郁也肯定会去打的。男孩子很难找到轻松的工作,我可不敢让优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扛大包,搬砖头。肯定会坏掉的,索性就我去打了,顺便严厉禁止优郁去打工。

  虽说如此,但警察局那边却不是我能注意到的,若是优郁趁我不注意独自出任务那可就令人担心了。俗世的魔物这么厉害,动不动就是一条缺德的有点厉害的龙,若是多遇上些,身上满是不安定因子的优郁怎叫人放心的下。

  只是担心总不成事,于是我在优郁在家休息的这几天去了警察局一趟。月子不自然地睡着,手上还缠着绷带,说起来,她也是让人不放心的类型。

  我和她说如果有任务必须通知我,她微微笑着点头保证,我总算是放心些。

  不陪着就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否难过,不看着就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否安全。显然做不到这点,取而代之的只有不知是否坚实的承诺。

  “我可无法做好被骗的准备哦。”

  “知道了,你们两个心眼真多。”

  “安全总比危险好,不能寄希望于运气,不能总期待奇迹。”

  月子无话可说,只得答应,之后从柜台下拿出个大大的蛋交于我手上,说是我认识的人送的,我实在推测不出是谁有送我蛋的动机,只能先收下,摆在了厨房里。

  另外月子还跟我提及了水晶球的事,“对了,关于你们的那个水晶球……”

  但是她刚引起话题就睡着了。

  关于水晶球,我去湖那边找过,不见踪迹,应该是在爆炸中被毁了吧,毕竟爆炸把整个凉水湖及周边大片山地都给炸平了。上级似乎还挺高兴,急匆匆地开始规划修缮工作,似乎要建个火车站,与最近的城市多禾里通车。

  水晶球不见了我还是觉得惋惜,记忆总会变淡,有个依托之物就能保鲜很长时间。水晶球承载的回忆无论再怎么重要,也不及人的还在的丰满。就像逝去的爷爷般……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

  我紧跟着优郁轻快无声的脚步,仰头看着挂于树梢的太阳灯,据说里面藏着宝藏,那是人们所信仰的是来自太阳女神的祝福。抱着新鲜感与气氛的代入感,我和优郁去参加了“太阳灯中的宝藏”这个活动。

  “太阳灯宝藏”于正午太阳升到最高点石开始,规则是到教会去取一个号码,然后去找到城镇中四处挂着的号码对应着的太阳灯,只有找到并把太阳灯带到教会的神父那里经查验后才能去取下一个号码。到傍晚六点,将太阳灯的号码数相加作为分值,凭借分值到对应的礼品区去抽奖,似乎等级越高的礼品区抽到的东西越好。

  于是开抽。

  优郁起手——一号。

  ……

  这应该被称作头彩吧,只是在这个活动中形成了一点点反差。

  好了,好了。优郁,不要露出那么忧郁的表情嘛,只是偶然啦。

  然后我抽——一万号。

  ……

  好啦,好啦,优郁,不要蹲墙角唉声叹气了,偶然啦,真的只是偶然啦。

  这个偶然来得太过猛烈,逗笑了整个教堂以及之后耳闻之人。但事实上这不是偶然,优郁除体质外的另一个特性就是近似不幸,而我一直很幸运,就像是互补一般。

  我笑了,优郁自己也笑了,摇头说着没办法,就算一分也得尽力挣到。

  最后我以一万分夺得镇上第十名字,优郁以一分排到倒数第二。

  我的太阳灯是在布帕尼特小学的旗杆上找到的,靠问一个在校就读的小妹妹得知。而优郁的则不那么顺利,走走看看,寻寻觅觅,始终没有收获。直到准备放弃时在归去途中看到教会的钟塔顶部挂着一盏小小的太阳灯,随风摇曳,不注意的话就会完全淡化出人的视野中。

  那便是一号——优郁这样说,乘着风,飞向钟塔。那个时刻优郁迅捷的身姿在斜阳下真的无比耀眼,像是找到了金子的矿工。

  查验完太阳灯时六点的钟声正好响起,优郁的心如快进了的钟声般砰砰直跳,待神父检查有效后才拄着膝盖长舒一口气。优郁好久没那么执著了呢,为了最讨人欢笑一号。

  在场的人们给予优郁掌声,年事已高的神父则开怀地笑着对我们说:“被巧合眷顾的年轻人。”

  顺便一提,倒数第一是气喘吁吁跑来的布布,她抽中了二号,二号太阳灯就挂在教会大门之上。和我们一样忘记回头的布布比优郁更加不幸地晚回来了一步。

  “啊!我的二号!”

  她这样张开嘴巴吐露着劳累过后的惊讶与惊喜。

  抽奖活动,我抽到的是王都晴空酒店顶级包房三天体验券,似乎能为我们节省下一笔住宿费。

  忧郁……的话……

  “优灵,你不觉得这根拐杖很像‘一’字吗?”优郁眼神空洞地捧着黑黑拐杖说。

  “优郁,晚上我给你做奶茶布丁。”

  “也做一份给我如何?”头发盖着面部的布布突然抱着二号太阳灯冒出来说。引得优郁拄着拐杖放开了笑,应该是找到心里安慰了。布布推搡着优郁怨声载道,指责声随扶于脸上的清风飘向暗金色的天空。

  金色路上的朝奉。

  十月三日,人们穿着古朝服饰,结成队列,自太阳升起之时从教会出发,载歌载舞,敲锣打鼓,游行于铺着金色地毯的街道上,迎着渐渐明亮的阳光前行,绕城一圈后回到教会。

  今天的活动是很壮观热闹的,我和优郁早早地加入了观看的人群之中。本只想做观众的,却被神父叫去加入朝奉的队伍中了。

  似乎是本来扮演侍奉的童子的人昨晚嗨过头了,今早没能爬起来?于是临时找顶替的人,神父正好想起身材符合条件的我们。

  优郁穿着白色的宽大的丝绸短袍。用结起花结的长绳收束起袖头、裤脚以及腰部,头戴方形束发纱帽,脚穿着长筒乌靴。看上去挺标致的。

  我则穿着天蓝色丝绸短衫和短裙,头发被化妆师搓成两个丸子,包上花布,系上粉红色缎带,穿着娟秀的浅蓝色小布鞋。

  “很可爱。”优郁少有地在我没询问的前提下这样坦诚地说。我少有地在对自己容貌自信的前提下感到害羞,而这个害羞所导致的说辞如下:

  “那是当然,吾可是贤惠美丽的优灵,就算是侍女也依旧光彩亮丽。”

  显然不是我的风格!我应该是……应该是……

  自信而自然简称“信然”流派的,然则却说出这种跨越自信的言语。看来俗世的文化催化了优郁不同于以往的习性了,得注意才行。

  我们俩象征着蓝天白云举着太阳女神的木雕,走在要给太阳女神乘坐的空轿子前。传说太阳女神会在国庆第三天处理完未来几天的事务后下凡游玩,这个轿子便是为她准备的。

  虽说是传说,但我总有种太阳女神真地坐在轿子里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就算太阳女神真的下凡也应该是在王都才对,不会来布帕尼特这种极南之地。

  然后,在经历了近五个小时的游行之后,腿脚酸软的我们简单地去月子那蹭了顿饭。不料月子搞怪地带我们去报了下午的“逐日”赛跑运动会。

  “你们的名字已经在赛程中了哦,再见,享受跑的愉快吧。”

  作为回击:

  “哎呀,月子,你的名字似乎也在赛程中了哦。”

  “什么!你们!”

  结果:

  月子在成年女子组二十五千米赛中以十分钟的惊人成绩夺得冠军。我在十五至十六岁女子组十五千米赛中获得第三名。

  顺便……一提。

  优郁在十五至十六岁男子组十五千米赛中获倒数第一。

  索阳终黎。

  十月五日,人们大多会于凌晨三四点起床,结伴登山看日出,并在山上准备烟火烹饪热食。我和优郁也早早起床挑着太阳灯去登布帕尼特周边最高的一座山。虽说那座山的顶峰四周皆为悬崖峭壁,无人攀登,但我们是学魔法专业的,本着少用魔法的生活原则,稍微用一下下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两人独处于黎明的高山之上什么的,不是挺浪漫的吗?

  “优灵,起太早了会不会困,困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儿吧,日出时我叫你。”

  “不困哦。”我这样说着,靠在了优郁的膝上,偶尔优灵我也会想要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撒娇。

  优郁淡然的表情有些惊讶,伸手帮我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就算没有男人厚实的身躯,也有一个好男人的感觉。就算相处十年,也完全不会觉得腻烦,想无时无刻陪伴在他身边。

  “优郁,想听故事吗?”

  “小红帽捉老鹰?”

  “是小红帽斗大恶狼!”我阴着脸沉声说,一记重拳打在优郁胸口上。那都多久的事了?只是读童话故事的时候翻页翻多了,从一个故事跳到另一个故事,两个故事的内容被我的想象力粘合成了一个故事。然后讲给优郁听的时候被优郁给嘲笑,事到如今又被他重提,那是贤明聪慧的我少有的黑历史。

  “这次我可不会再讲错了,给优灵好好听着。”

  “是,优灵大人!”优郁捂着胸口认错。

  “在太阳陨灭,月亮未生的时代,大地为长夜所覆盖,古人类依靠日渐枯竭的魔力维持着种族的延续。有一个少年自生下来便处于黑暗之中了,他每天都抹黑到最高的山峰去索求大人口中的阳光,希望能终结私藏着光明的黎明。但他始终不曾见到过阳光,以至于他绝望了,像平时那样来到山顶祈祷,走到悬崖边并跳了下去。在坠落过程中,他突然觉得身上很温暖,但他依旧不见阳光,直至他的身体消融在炽热的阳光中,而其他人则迎来了他们新的太阳。”

  “他名为索阳,生下来便盲目。对他来说,没有阳光的世界是黑暗的,有阳光的世界也是黑暗的。他的家人向他撒了个在当时无关紧要的无法揭穿的谎言。”

  “后世为了纪念他便以此活动感谢他对太阳的祈求,同时也让后世珍惜太阳的光辉。”

  优郁摇头轻叹:“索取阳光之日,终结黎明之时,索阳终黎,这就是本次活动的主题吗?”

  “正解。”我点头说。

  “是个悲伤的故事吗?”

  “可能。”我摇头说。

  “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沐浴在温暖中消逝,不是很悲伤吗?”

  我还是摇头说:“可能。”优郁默然。

  之后,我和优郁见证了太阳自天边升起的整个过程,那是一幅逐渐壮阔的图景,有种身心都被照亮的感觉,温暖得让人想做一个闪亮的梦。索阳若能看到这样的图景想必会很感动吧,即便没有,他也一定做了个温暖的闪亮的梦。

  再之后发生了件奇怪的事,在我们观日之时,优灵的另一个肩膀突然靠着了个发色如朝霞般的女孩,穿着简约的金色间白色的连体裙,他做了个奇怪的自我介绍。

  “吾名曰终黎,乃太阳女神是也,汝等之大姨妈。”

  这比我们矮半个头的孩子在说什么呢?我和优郁这样想着,没有太在意她的话,我们继续做早饭,她也顺理成章地和我们共进早餐。

  仔细想的话,奇怪之处很多,突然出现在悬崖之峰,自诩为太阳女神,还自称是我们的大姨妈,以及她身上那股不像是陌生人的亲切感。

  放假的那一天总是无眠。

  假期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常让人倍感短暂与不舍。十月七日,国庆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人们开始将城镇化妆为原来的样子。补着放假时乐到深夜时没睡的觉,舒缓游玩到累的神经,还有很多作物没收,得赶在又一个七天后的中秋节——十月十五日。

  和优郁的闲逛时光也结束了呢,我们离去的日子也渐渐接近了,俗世的生活就目前来说还是挺好的,在日后的生活里,我们是否还会想要回到和谐镇呢?

  幽灵小区种完最后一株月光花的我朝着和谐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回头追向店长和布布。接下来的故事还是交由优郁讲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