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金色回忆 来自神明的缘分(十八)
作者:塔玛果的小说      更新:2018-11-22

  十月十日,映入眼界的依旧是宁静祥和的世界,也不知和平还能持续多久。总之,先开门大吉,然后我洗漱一下睡个回笼觉,醒来还有活力的话就稍微认真工作一下,这便是我六年来的生活方式,我今天也打算这样执行,不过似乎出了点变故。

  原因一是信箱里来信了,是上级部门发来的特快信件,我拆开这种质感极好的一封五十银币的高级信封,扫了眼写满字的信纸,上面写着:在当今这个充满美好……祝国家繁荣富强……齐心协力……我们应……现告知布帕尼特警察局……绯月子督察收。

  竟然花了我三秒来看,这堆场面话写得可真成功。总其言之,就是一个姓李的“检察”要来布帕尼特提前通知我备好酒菜迎接他吧,不知他喜不喜欢喝西北风。

  嘁——要不是那个糟老头掌握着南片区各督察所在局的预算,我肯定请他喝东南风。

  原因二是有个意外的烦人上门,因为太久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他有多烦了。大概是这样:“早上好吧,我亲爱的妹妹,要一起吃早饭吗?”

  我在内心犹豫着要不要跟眼前这个红发的轻浮男人去吃早饭,他那期待的眼神可真让人难受,快来个城管把他给拖走吧。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我还是打定吃高级早餐的主意随他出去了。

  我们于清明茶楼四楼落座,点了壶清心茶,以及一大盘茶叶饼及四盒茶花糕。

  “月子,其实可以去更高级的饭店的,哥哥最近手头还算宽裕。”自称我哥哥的不正经的男人说。没错,他就是我的亲生兄长——绯月渐明,比我大三岁,成天不务正业,搞东搞西,一事无成,百分百的不正经。

  “我是想那么做,但我不太适应高级场所的氛围,我也崇尚勤俭节约,如果你觉得消费不够,那再叫一大盘茶叶饼就行喽。”

  “可以,可以,不过你吃得完吗?”

  “我有个员工很爱吃,所以再多都没问题,可以的话我还想把精明楼买下来。”

  “我觉得还是贯彻勤俭节约比较好!”哥哥把他的目光转向一边。

  果真是个无为的男人,在我眼中,他与可靠、实干、成功、帅气完全绝缘。以前听家人、亲戚同学说他懂事,聪慧,遇事冷静什么的我从来不信。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哥哥他和我在一起时就会原形毕露,撒娇,撒泼,狂笑,自悲,衣冠不整,形体不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毫无形象可言。

  即便这样,我长大的过程也受了他许多的照顾,我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的照顾,关于他在妹妹面前人格大变这一症状就忍耐一下吧。作为长男的他所承载的期望太高,在别人面前表现完美的他想向妹妹展示一下真实的自己,作为妹妹就无奈地接受吧。

  顺便提一句不能被在意的话:我眼中的兄长才没那么可爱。

  “无为的哥哥,稍微说下你最近在干什么吧。”

  索性还是问一下吧,虽然他对外形象工程做得非常完美,从未做过什么惹麻烦之事。

  “我开了家花店。”

  呜哇——我从未记得他二十四岁前有跟花打过交道。

  大概是我质疑的眼神显露得太明显了,他连忙说:“很成功哦,有很多女性常客光顾,生意算是红火,照现在这个规模经营,再卖二十五年就能买下清明楼给你了。”

  估计是靠他那张讨女性喜欢的脸打着帅哥店主的招牌正大光明地卖花吧。

  “我觉得你去勾引个大贵族千金要快上二十四年零十一个月二十九天。”

  “说什么呢,哥哥卖艺不卖身。”

  “你都二十五岁了,也到结婚的年龄了吧。”

  “为时尚早。”不正经的他说得很认真,目光转到了街道的人群上,掩饰着他不想向我透露的内心。傻瓜,就你那点情结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就放心不下妹妹这个理由真是太逊了,别成天像个妹控的变态一样围着妹妹转,我可不是小姑娘了,顾你自己的事就好!

  我虽想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但他一定听不进去吧。从过去到现在,他就一直在为我考虑,他自己的事则很不关心,以此逃避完美给他带来的禁锢,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他不正经。

  算了,急着把他嫁出去也是祸害女性,若是他安心开店也倒好,我时不时也能去看看他,毕竟这六年来他经常会玩长达两三个月甚至大半年的失踪。好歹是唯一的亲人,多多少少还是会让我担心。

  “我似乎感受到了月子对我的爱意!”

  看吧,又不正经了……

  认真地品尝了下茶点后,谈话再度开始。哥哥严肃地问:“月子,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还好吗?”

  我放下茶杯回答:“身体无恙,精神状态的话,既然能陪你在这喝茶,还算过得去吧。”

  “你呐,就是爱逞强,明明状态不好,却还做着这种不安全的工作。”

  “在和平年代这可是份闲职,没危险。”

  “那之前那条龙呢?”

  他带着责备语气的质问让我一时语塞,不自觉把目光转向天空,突然有了答语。

  “我最近招了两个能干的员工,龙什么的都不用我出手。”

  “嚯嚯——”他出唏嘘,又让我不敢直视他了,“那万一他们不在呢,难道你要去和那条龙打?这种状态的你我可不认为你能解决那条龙。”

  语塞,无言。

  “还有一点,你的得力员工很快就要离开布帕尼特了吧,那时再遇到这种事你又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的员工要走了?”

  “不巧,我店里有个员工叫优灵,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能干员工;她有个看起来贫弱的亲人叫优郁,但他们过了中秋就要离开了,之后我的店里就没有人替我打理上下事宜了,试问我要怎么办?”

  谁知道你的!

  我是想要这么说的,但那也是对我自己面临的问题做出“我不知道”的告白。因此我沉默着,思考着问题的答案,但我实在想不出比“我不知道”更为确切的答案。

  “中秋节之后才走,不是还有五天吗?”

  “五天可不怎么长。”

  “是啊,对我来说也只是睁几次眼闭几次眼的事,即便是六年,也在闭眼间不打招呼就跑路了。”面露愁容的哥哥垂着头听着我颓废的话语,真叫人提不起劲,他不是来教育我的吗?算了,顺便给他鼓鼓劲吧,“但是呐,最近一段时间变得长了许多,虽然没发生多少事,但我切实地感受到了充实的感觉,觉得生活有些意义了,觉得充实的感觉很不错,这来自与他们的相遇,来自与他们的缘分。”

  天空中带有些许灰色色调的薄云以可见的速度舒卷、消散,显露出密布明丽光线的空阔天空。真是好久未曾看到如此空阔的天空了,有种想要微笑的感觉,事实上我似乎确实在笑。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我不能离开这个岗位,这是在赎罪啊。”

  哥哥无言。

  “不收拾我们酿成的残局的话论谁的心理都过不去的吧。”

  “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可目前的状况得不到改变,白月祭在努力着,我自然也得努力着,状况未改变之前得一直持续下去,哪怕用尽一生。”

  哥哥突然抓了一块茶叶饼伸到我嘴边:“会改变的,一定会改变的。”

  我咬住茶叶饼,芬芳的甜味在舌尖上扩散,让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言。

  “看到月子的笑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了,真是好久没看到我可爱的月子的笑脸了。得感谢优郁和优灵才行,多亏了他们,我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呢。”他抓了抓绯红的头发,刚才的愁容渐渐明朗,转而充满无忧与安心。虽然与小时候相比变了很多,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但无论何时,我希望看到的还是他这个轻松的样子。

  “别把生活的意义说得那么轻浮。”我批评说。

  “这可没有,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作为兄长,把让你作为生存意义可是无比伟大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也顾顾你自己呀,傻瓜。”

  我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哥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将杯中的茶喝尽,笑着说:“那月子的生存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时我才发现,哥哥他轻松回答的问题对我来说是毫无头绪的,我的生存意义吗?我的生存意义吗?这是个不经过认真思考就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哥哥他已经思考过了,而我从未有思考过思考这个问题的想法。

  “哥哥得去看一下店里了,争取早日为你买下清明楼,另外,五天后的中秋节,我有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要送给你,记得做好准备哦。”

  说完,哥哥走下楼去,留下还在犹豫要不要思考生存意义的我?因为他的话,我的嘴边又多了个疑问:“礼物?”

  很遗憾,我可没有猜(拆)礼物的习惯,这个问题就随着茶水喝下去吧。

  至于生存意义嘛,无意间偏头看到街道上混于行人中的优郁,我立即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打包吃剩的糕点,追了上去。

  生存意义什么的,就是追求像优郁一样努力让生活活得舒心。先不论细节方面的实际行动,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舒心,这便是我思考后笼统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