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一直找不到意识所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直至刚才,我才抓到一丝存在感,趁此机会醒了过来。
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晃荡的车箱中,身旁还有没醒的优灵。
我起身坐着,总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沉重了,生疏了,大概是魔力抽取地副作用吧。回想起来,我似乎抽着抽着就晕过去了来着,也不知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了。
先确认一下现在的状况,我这样决定,然后掀开了车帘子,发现驾车的车夫是我认识的人,叫琉加粒,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坐着琉加米。琉加米察觉我醒了过来,红着脸送上了一句问候:“下……下午好。”
“嗯,谢谢。”我回应,然后看向四周,我们现在似乎处于一个车队中,正行驶于一段陌生的路上。
我接着问:“发生了什么吗?”
“魔王上任后把布帕尼特占领了,布帕尼特成为魔王城,布帕尼特及周边城市的居民被迫迁移,我们现在就处在迁移的队列中,大家都在往北方走。”琉加粒说。
“魔王?”我不解地问。
“那个……月子小姐和白月行先生他们在忙着疏通人群,不过他们有和我讲过发生的事,可以的话由我告诉你们经过如何?”这时红着脸的琉加米眼光不定地说,白如雪般的面容的那抹红晕挺可爱的。
“那就有劳告知了。”
然后琉加米磕磕绊绊地诉说了经过,我得知白月行他们全部安然的消息,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虽说布帕尼特不见了,但事发突然,也没办法。
我不太记得昨晚经历了什么,模模糊糊的,联系琉加米告诉我的事,大体上了解了。就是白月行和恶魔打架,明明打赢了,但是天狗捣乱了。好在月子赶到,噼里啪啦把恶魔给收拾了,天狗不好意思再捣乱了,就把恶魔消灭了,不过恶魔临死时把它们的老大魔王叫来了。为报部下之仇,魔王和天狗打了起来,不过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不过白月行他们后来决定帮助天狗,魔王那边打不过了。魔王被逼无奈威胁白月行他们说:“再动手我就自爆给你们看,这一大片地区都会消失哦!”
白月行他们无奈只好停手,为打破僵持的局面,两边进行协商,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魔王要占领布帕尼特缅怀手下,在布帕尼特生活的人有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滚蛋,白月行那边同意了。
之后天狗为了感谢白月行的帮忙把白月祭的身体还了回去,事情就这么安然地结束了。
有关我的身体,似乎是在魔王和天狗的打斗中不小心中了魔王的柔弱化诅咒攻击,变成了柔弱的女性身体。
虽说我感觉没比我以前的身体柔弱多少……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体变成女性的了。头发变长了,自然地落到肩部,胸部微微凸起,另一处明显身体特征也改变了。
“魔王也没办法复原,所以你后半生都得以女性过了。”琉加粒不冷不热地说。
“喔……”我不咸不淡地回答。
“喔什么呀?你没听清吗?你成了女性耶,而且变不回来了。”琉加粒突然回过头来加重语气说。
“怎么说呢,我对此没有太大感觉啦。”
“没感觉?”琉加粒更加惊愕了。
“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不会给生活带来任何不便。”
“倒也没错啦……”琉加粒无奈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啊,我依旧是优郁,也好好地活着,这样就让我满足了。虽然性别的改变会影响存在方式,但决定一个人本质的,是灵魂而绝非身体。
“琉加粒,你觉得我还是优郁吗?”我反问。
听我这么一问琉加粒愣了下,突然笑了,摇着头说:“是我有些迟钝了,优郁还是优郁,最本质的感觉还是没变。”
看吧,我有好好地确认自己还是优郁。
“为什么琉加米这么在意我的性别呢?”我不解地问。同时对一个问题感到好奇,难道外界的人们对于性别这点很看重吗?
“这!”琉加米顿住了,脸突然红了起来,“这……这个嘛……你看嘛,一般人性别变了不是会难以接受吗?”
“是吗?”
“当然啦。”
果然外界和我的想法有出入,我并不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并非我主动想变的。既然变了就只能接受了,然后作为女性活下去,而且一直和优灵生活的我是了解女性的,有成为女性的基础。
转念一想,作为女性就能正大光明地柔弱了,如此甚好。
嗯,甚好!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感到开心,甚至想笑,不过自制了。
“姐姐,帮我牵会儿绳,我下去找个地方小便。”然后他匆忙地下车了。
一旁琉加米见状突然笑了起来,并保持着那个可爱的笑容说:“因为琉加粒想成为优郁的朋友啦,他和你相识的那天就和我说起过你,说你是个感觉不错的人,之后对你念念不忘的。你看琉加粒虽然外表成熟,但还是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肯定会想要朋友的吧。平常他为生活而忙碌,没有时间去交朋友,学校那边也没上了,遇不到年龄段合适的人。这次遇到了你,就想着和你交朋友,可他发现你成了女孩,对他有点小打击,他也有天真的想法哦,男孩子和女孩子玩会被其他男孩嘲笑之类的。”
“喔,这样啊,确实是天真的想法呢。”
“对吧,不过他一定还是想和优郁你交朋友的,即便优郁是女性。所以能请你不要在意他的奇怪想法吗?”
我点了点头。
一会儿后琉加粒回来了,
“就算优郁成了女性我们也不会觉得奇怪的。对吧,琉加粒?”琉加米笑着说。
“嗯……嗯。”琉加粒瞅了我一眼,结结巴巴地说,和我眼神相撞时,不知为何脸红了,急忙转过去,“女性……很适合你。”
“哦……喔。”我应道。
女性很适合我?这很像称赞女性衣服首饰的话语,而在这里称赞我身为女性很适合,感觉怪怪的,不过确实被赞同了。
“琉加粒的意思是优郁很漂亮哦。”琉加米说。
“是吗?”我嘀咕着。
“姐姐,你就爱多嘴!平常可不见你能这么多话!”琉加粒红着脸说。
“事实嘛,不信你看。”说着琉加米看向我,与我的视线交汇,然后她脸也红了,像琉加粒那样转了过去,“报……抱歉……确实,我话有些多了……”声音越来越小……
真是对有趣的兄妹啊,他们也和我与优灵一样,是相依为命过来的。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亲情的样子。
“对了,琉加米,你的病怎么样了?”
“这个……我想想……已经不要紧了,白月迷姐姐告诉我我体内有天然的特殊的术式,会不自觉产生防护壁,遮挡了光线,导致缺少色素,属于自然现象,不要紧,而且我已经能操控这个术式了。”
说着琉加米立起食指,几块指甲大小白色透明晶体漂浮在指头上方,一块块小巧精致,纯洁无暇,很漂亮。
“没事就好。”我微笑着说,他们姐弟俩脸上也显露出轻松和放心,大概是多年来所挂念的东西消失了吧。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但却觉得自己能够做到感同身受。
也不知月子放下了没有,不知她多年挂念的东西能否随身后远去的布帕尼特一同远去。
不一会儿,时间到了中午,车队下来做休整,琉加粒告诉我说:“你们的行李绯月子都收拾好摆后面货车的货架上了,在车队的末尾,你去确认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重要的东西。”
优灵还未醒,我就自己去下车去车队后方看了下。找到时发现驾车的是店长,月子在副驾驶处,他们正在准备午饭,并没注意到我。
“店长,你好。”我打了声招呼。
店长转过头来,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好,美女!快看,月子,我可能找到你嫂子了!”
“啪!”的一下,月子甩给店长一耳光,将店长打翻在地。
“何时你才能找回正经?”月子一脸怒色,然后拍拍双手说:“优郁,还好吗?”
我点头说:“嗯,还好。”
“优灵呢?”
“她还在睡着。”
“身体方面有什么大碍吗?”
“没什么问题。”
“关于性别方面?”
“只是换了个身体,换了下立场而已,不算问题啦。”
“真是随和的心境和态度呐,很羡慕你啊,不过没事就好。”
“月子还没放下吗?”
月子摇了摇头说:“两颗月亮,有好好地重现于天上,而我我现在正处在旅行的路上。”
听到她淡然的话,我放下心说:“那真太好了。”
“员工都对我做到这份上了,我再执迷不悟不就太傻了。”
“月子之前一直很傻。”
“哎呀!”月子敲了下我的头。
“敢公然辱骂上司,小心我扣你工资。”
我想起我家的经济危机,立即求饶道歉接讨好。
“好啦好啦,如此大方的我是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快去检查你东西有没有忘拿,检查完后一起吃饭,优灵的话就让她休息吧。”
说着,月子拖着店长去料理午饭了,我则爬上货架,去看下我的行李。我和优灵也就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学习用具用书,所以很好确认。月子的行李也在旁边,奇怪的是,月子借给我们住的那栋房子里的东西,什么都不在。
“月子……”
我本想开口问的,但转念又放弃了,月子这么做定然有她的想法。而且我还放心了,月子是真因为想要舍弃过去,重新过新的生活。那些过往的东西,将随记忆一同被掩埋。
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我的水晶球完好地出现在袋子里,晶莹剔透的,触感也没有改变,优灵要是知道还在会高兴的吧。至于怎么回来的,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透亮身躯折射出的记忆色彩,鲜明而斑斓。
随后我就同月子她们一同吃饭,刚动筷不久白月行带着白月祭从道路巡视中回来了,蹭了碗饭。
“啊,美女!小祭,我可能找到你嫂子了。”白月行初见我时也不正经地说了附带耳光奖励的话。
我有那么漂亮吗?
后来白月行正经地说了关于利用我们的道歉的话语,我则不客气地接受了。他还自曝他在和谐镇时当过我体育老师,我就说怎么见他是感觉不到陌生,我之所以没联想起他是因为那时他伪装成女老师了。
至于白月祭,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脸,满足似的笑了。然后送给我了两套女仆装,说是作为回礼。是她读中学时做的,算起来已经有七年了,感觉做的比我们的好很多。
最后布布做完医疗工作后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堆作为感谢礼物的点心,以及已经醒了的优灵,还有琉加米,琉加粒。
然后大家顺便一起享受了下午茶,闲谈了下未来。月子和绯月渐明要去警察局工作。白月行还是继续当城管,当然会带上白月祭。白月迷说是要去找个朋友。琉加米和琉加粒似乎要回故乡。布布她说她要去四处流浪,继续画画。
大家都已经做好迎接未来的准备了,有了自己的打算。就算是流离失所的居民们,也大多抱着乐观的情绪互相帮持着去建立新的家园。
“优灵,优郁,你们是要去王都考试吗?”白月行说。
“嗯。”
“那你们得抓紧了,王国今早发出应对魔王的紧急战略,警察局招人,各地征兵,划定战线等等,其中有一条是各地的魔法学校和武校考试皆定为十月二十二日。”
“啊?”我和优灵惊了一头,我紧接着问,“今天几号来着?”
“今天十七。”月子说。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一,也就是算上今天还有五天……”我因不确定来不来得及搬着手指头算起来。
“别急,我们也快到最近的大城市多禾里了,从多禾里乘最快的魔力驱动车到王都只要三天多一点。”白月迷说。
我和优灵松了口气,送了杯茶水进入口中,深深呼了口气,这才平复下来。难得为考试准备了这么多,要是赶不上就遗憾了。遗憾于失去的目标,遗憾于今后的打算。除了考试上学,我还未曾想过不去上学我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更不知道我能在这个陌生的社会做什么。
喝完下午茶,趁着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布布提议为我们画一副画,我认为大家都抱着“相遇是缘分,相识亦是缘分,留个纪念也好”的想法而将自己的身姿刻印到画中的吧。
希望我们的记忆及其那颜料永不褪色。
在布布为画添上自己的身形不久后,车队又出发了。
我们一齐站在青色的天空下的道路上,背对着车队,面向那个看不到的小城,寄上各自或深或浅的感慨,然后转身踏上前进的道路。在与他们短暂的交往中,我见识到了各种各样人际关系,比和谐镇的复杂,比和谐镇的更沉重。我也浅尝了下因果的滋味,大致体验了外世的生活面貌,这些经历都很是新鲜,丰富着我对生活的认识。
我到底希望过一种怎样的生活呢?我相信我能够在这个崭新的陌生世界里找到。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我会怀念如今努力探寻的过程,我想那时我一定会认为如今是如同幻想般,充满灿烂金色的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