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霄寒的话,云铎城真的就这么推着凌霄寒慢慢悠悠的沿着原路往酒楼的方向走。
街上的青石板虽然平坦,但是难免会有凹槽,方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只顾着沿街的风景,反倒是现在才发觉格外颠簸。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云铎城似乎是发现了凌霄寒的不自在,立马停了脚步,绕到了她面前来:
“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什么意思?”
云铎城的语气并非质问,反而像是在看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凌霄寒歪了歪脑袋,并不理解。
“上来。”没有回答凌霄寒的问题,云铎城直接转过身来,一撩衣摆蹲了下来,“背你走。”
“你们古人不都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
凌霄寒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的爬到了云铎城背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云铎城的背很挺直,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态的单薄,但是隐藏在一层层布料底下的筋肉却是充满了爆发力的。与凌霄瀚健硕的线条不同,云铎城的身材紧绷而瘦削,但是又能让人感受到明显的线条和爆发力,这样的身材若是放到现代,只怕会引人发狂的?
靠在云铎城背上,凌霄寒突然就开始想象起了他到现代的模样,西装革履,短发精干,倒是比他现在这样长发大袖的样子要更多几分韵味。
凌霄寒突然轻笑出声,云铎城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也没得到答案,不过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云铎城的心情也跟着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回来!”
云铎城背着凌霄寒一路走得慢慢悠悠,刚走到门口就见到风风火火冲出来的东方既明。
“我想到办法怎么引沈沉出来了!”
东方既明口中的沈沉就是招远城里的那个**大盗,此人擅制****,而且配方精妙,让人即使是对他的身份深恶痛绝但有不得不称他是个奇才。
一提到这些,东方既明就格外的亢奋,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倒是跟着他后面走出来的凌霄瀚在看到自己的妹妹趴在别的男人身上的时候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让人把轮椅搬回来了,”见云铎城将凌霄寒放下来,他几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肩膀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凌霄寒笑笑,也猜到了凌霄瀚的意思,她说,“方才回来的路上颠簸,倒是麻烦了顾公子一回。”
“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多少该有些注意。”
见凌霄瀚还是紧皱着眉头,凌霄寒笑笑倒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道了声累了,就让丫鬟扶着先回了房间。
在凌霄寒离开之后,凌霄瀚将目光转向了也准备离开的云铎城身上:
“小妹年幼喜欢胡来,不知轻重,给顾公子添麻烦了。”
“无妨。”
凌霄瀚的话里有话云铎城不可能听不明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就径自进了酒楼。
“我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酒楼的的客房在后院,凌霄寒在任霜降推着到了后院的时候并没着急到房间,而是坐在天井旁等着云铎城。
见云铎城走过来,霜降低头行了一礼,悄悄退到了一边。
“肩膀疼吗?”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云铎城反问道。
回来的路上云铎城虽然用手臂托着凌霄寒,但是背着的姿势总是会让她的胳膊受力,难免会有些疼痛。
被他这么一说,凌霄寒突然就觉得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肩膀痛感突然强烈了起来,看着云铎城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凌霄寒突然升起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
“顾悯之,如果我说疼你会安慰我吗?”
“那你会喊痛吗?”
云铎城似乎是格外享受跟凌霄寒这样反问式的交流,见她被自己反问的说不出话来,云铎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凌霄寒。
“这是什么?”
没有伸手去接云铎城递过来的瓷瓶,凌霄寒仰头看他。
“是伤药。”云铎城看着凌霄寒,对她说,“好的快一点就不用忍着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看着云铎城的眼睛,凌霄寒鬼使神差的伸手接过了药瓶,低头把玩着药瓶,凌霄寒突然觉得有点想哭,“谢谢啦。”
深吸了一口气,凌霄寒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对云铎城说。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但是云铎城一直觉得这份笑容很假,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真的。
“一日一次,在肩膀和脚腕揉开,王府的丫鬟知道该怎么做。”
话说完,云铎再没了继续面对她的心情,转身离开了。
在目送着云铎城离开之后,凌霄寒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她冷着脸,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一双漆黑的眸子似乎沉入深海般毫无波澜。
东方既明为了引沈沉入局也算是煞费苦心,凌霄寒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劝服那帮负责护送她到京城的人在此多停留两日的,但是能够停下来凌霄寒还是很高兴的。
“那个**贼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值得这么折腾。”
晚些的时候东方既明固定的来为凌霄寒复诊,见他忙活的时候脸上还一直挂着兴奋的笑容,凌霄寒不解的问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就像你想要自由而我想做毒医一样。”
东方既明一边说着,一边手上配药的动作不停,几个小瓶子里不同的药粉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苦涩的香馨。
“不过追求归追求,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我们总会有不得不绕远路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东方既明说着,将一个紫色瓷瓶里的浅色液体倒进了他刚刚调好的药粉里,“这些是我调好的伤药已经算得上是上了,但是加上了蛇毒,又变成了一份致死的毒药,若是直接触碰创口立即致死。”东方既明用放在一边的银勺将毒液与药粉的混合物搅拌均匀,将被腐蚀成黑色的银勺拿起来给凌霄寒看,“但是,当我再在这份毒药中再加上另一份毒药,毒性中和,它就又成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疗伤圣。”
东方既明说着,突然抬头看向凌霄寒,他一双灵动的眼睛里似是玩味一般:
“以毒攻毒的办法虽好,但若是走错一步,可就万劫不覆了。”
凌霄寒看着东方既明,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胜三分,就在他以为凌霄寒会对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将手边的一个软枕丢到了他脸上:
“东方既明,我看你不该去当什么毒医,隔壁茶楼说书更适合你!”
“你这个女人,怎么跟你哥哥一样暴力!说好的君子动手不动口呢!”
被打了脸的东方既明捂着脸大叫道。
因为凌霄寒这一下,方才那一瞬间沉重的气氛瞬间全无,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用嬉闹的笑声粉饰着风雨欲来的前兆。
“主上,那边已经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