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
上坡。
还是上坡。
按着那个少女指的方向,柳常真走了许久,还是上坡。
“她骗我?”
不禁开始怀疑,随即又摇了摇头。
没理由啊,无冤无仇的,图个啥?
乐?
不会!
应该不会。。。
这时天边一道流光划过。
流星?
许个愿?
“快点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念叨着,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小道已经是末端,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没有看见心中所想的下山大马路。
那姑娘真的骗我?
抱着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念头,他继续向前走。
站在那片开阔地,左看又看没看见有什么路。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要不是那笑声太过爽朗,柳常真都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又有人!
大半夜的这地方还挺热闹。
再问。
总不会都骗我。
顺着声音找去,被一丛灌木拦住。
看来就在这后面。
拨开灌木丛,眼前所见让柳常真呆立当场。
这是一处悬崖,天边的那轮明月大的出奇,仿佛就挂在悬崖边上。
月光之下,两人对立而坐。
一人白袍,一人青衣。
皆是长发挽髻,面容俊雅。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纷纷落落。
一人蹙眉沉思,一人气定神闲。
悬崖之外,一望无际的云海浩浩。
此情此景,宛如仙境之中,仙人对弈。
柳常真甚至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二位仙人的棋局。
白袍青年端起茶杯,拨了拨,浅浅饮了一口。
青衣青年摇曳不定,最终落下一子。
白袍青年哈哈一笑,也落一子。
“五子,收。”
...................
柳常真:“哈?”
“五子棋?”
白袍青年伸手就要去捡棋盘上的棋子。
青衣青年突然朝着柳常真的方向一指:“快看。”
趁着白袍青年转头的功夫,一伸手将石桌掀翻。
白袍青年再转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狼藉,顿时大怒。
“nmgb,输不起就掀桌啊。”
青衣青年不复刚才局促,端起茶杯也轻轻的嘬了一口,神情淡然。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掀桌,明明是风吹的。”
柳常真看了眼地上的石桌,根本就是一块大石头,切成两半,平整的一面朝上,造型十分贴近自然。
少说也得有好几十斤,别说风吹了,让自己去推都推不动。
白袍青年显然也是不信,反应也更加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青衣青年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哪来的半分仙气。
“哎呀,天好黑啊,该回家吃饭了。”
柳常真转身准备离开。
大晚上穿着古装在悬崖边下五子棋,输了就掀桌,一言不合就动手。
还是不要和这种怪人有什么关系。
结果他这一转身,倒是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
他们顿时不打了,一个整着衣衫,一个顺着头发,跑过来将他拦下。
柳常真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他们。
或许是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态,白袍青年轻咳一声,和颜悦色的说:“小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柳常真顿时心里一紧,这台词好耳熟啊,电影里主角落入陷阱时,反派不都爱这么说。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白玉,这位是我师弟青竹。”
青衣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曲于身前,身姿笔挺,姿势挺潇洒,就是一只眼睛黑了一圈。
柳常真挤出笑容,笑着说:“白玉,青竹是吧,你们好,那个,我该回家吃饭了,太晚,我妈该骂我了。”
说着就要走。
结果那叫白玉的青年又是一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诶~小友不必如此戒备,我俩非是什么恶徒。”
青竹附和的点了点头,脸颊抽了抽,看来是疼的。
柳常真那也不是三岁小孩,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此刻心中只是想着怎么脱身。
突然他抬手一指,高声喊道:“看那边。”
两人应声转头,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再回头,只看见那少年奔跑的背影。
他们也不急,只是笑吟吟的看着。
..........
对于这次旅途柳常真可是后悔死了,自己老爹真的是不靠谱啊,什么狗屁学校,连个影子都没有。
估计是他当年上的高中,这都多少年了,早就拆迁了吧。
运气真背,迷路不说,还遇到两个怪人。
双腿交错,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边跑还不时的回头看,见那两人没追来,这才放慢了脚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
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又是一片开阔地,同样的还有一片灌木丛。
“这地方看着有点眼熟啊?”
柳常真的心里忽然一跳,屏住呼吸,伸手颤抖着拨开了灌木丛。
明月高悬,云海浩浩。
青竹,白玉,依旧站立,一个白衣染尘,一个眼圈带黑。
“小友,又见............”
“鬼啊~”
不等他说完,柳常真转身再跑。
青竹白玉对视了一眼。
青竹:“怎么说?”
白玉:“等呗,总有他跑不动的时候。”
“见鬼,见鬼,见鬼,活见鬼了啊。”
明明自己刚才是跑的直线,怎么就又绕回去了?
鬼打墙!
那可不就是见鬼了。
柳常真这回跑的更快了,相比居心不良的歹人,带着诡异色彩的妖魔鬼怪更让他感到惧怕。
然而........
又是那片开阔地,又是那片灌木丛。
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友,累了吧,这有上等好茶,过来歇息歇息,我自会慢慢...........”
不等他说完,柳常真转身再跑。
青竹一挑眉,黑眼圈变的有点椭圆。
“怎么说?”
白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事不过三,让他再跑一会儿。”
青竹点了点头,抬手轻轻一招,原本倾倒的石桌,倒放一般都重新立起。
两人对坐,白玉伸手探入袖中,竟端出来两盏茶。
捏起瓷盖,淡棕的茶水还冒着微微热气。
.................
夜已深,人却未眠。
柳常真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面前是片开阔地,还有片灌木丛。
已经是第五次又跑回这里了。
“小友,奔波良久,可是累了,不妨进来歇息歇息。”
那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诱惑力。
他确实是累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跑不掉,那就干脆不跑了。
提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向那片灌木丛,颇有慷慨赴死的气势。
“坐”
白玉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一盏茶推了过来。
跑了那么好一会儿,柳常真的喉咙早已发干,看着那茶,咽了口唾沫,一咬牙端了起来。
浅浅尝了一下,不烫不凉,温度刚好,有点发苦,和普通的茶好像没什么区别。
口渴难耐,一仰脖全喝了进去,完事还打了个嗝。
白玉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个茶壶,替他添满。
这一手,看的柳常真一愣一愣的。
那茶壶可不小,要是事先塞进袖子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问:“你们是谁?”
白玉说:“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倒是不知小友名讳。”
看那人说话如此和善,不像是什么歹人,柳常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挠了挠头:“我叫柳常真。”
“噗”
白玉端着茶杯正喝着,顿时全喷了出了,不住的咳嗽。
青竹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抿着嘴唇,神色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