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乃是云机社常春道人。”那青衣道人站起来单手作了个道揖,随后伸手一捻,就见指尖鲜花翠叶层层涌现,不多时,八仙桌上就聚满了各色鲜花,一时间缤纷烁烁,美不胜收。常春道人道:“你我同为道门中人,初次见面,一桌春景相赠。”
“常春老道又在卖弄,这招楼之内处处生辉。
那男子得意道:“在下云机社主。”
看来这谷中的纸人均是这白遇仙设下的阵法。白遇仙姿态颇为冷傲,并未理会常春道人的介绍,而是径直问道:“你们方才说到一个人叫杜七圣,可是尸神君门下的杜七圣?”
葛云生见常春道人和下认得此人?”
白遇仙依旧前言不搭后语,继续问道:“你们与他是何关系?”
施小仙神情微微颤动,一字一句道:“他是我杀父仇人!他把我阿爹炼成七圣尸卷走了,我要找他报仇!”
白遇仙眯着细长的眼睛,嘴角处似笑非笑:“原来如此。他本就是尸神君门下的弟子,会杀人炼尸也不足为奇。”
葛云生见白遇仙对杜七圣来历如此清楚,接着试探道:“但杜七圣似乎对戏法一门也十分精通,莫非也是你们云机社的人?”
白遇仙脸上浮过一丝不屑:“精通?嘿嘿嘿,这杜七圣确实对戏法极有兴趣,甚至不惜叛出尸神君门下也要来求学我云机社主怎么还说他有情有义?”
白遇仙斜睨了一下赵五郎,冷笑道:“我云机社不入天下正邪两道,自然从未有过正邪之分,我们讲得只有情义二字,杜七圣虽然是邪道,杀人如麻,但他对待同门道友却是十分义气,这二者可没什么相干。嘿嘿,再说正道之中无情无义的人可多了去,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赵五郎一时语塞,不知什么回答。
倒是施小仙正色道:“你说的很对,正邪二字对我们戏师来讲远不如情义二字来的亲近,杜七圣杀我阿爹,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无情无义,所以我一定要找他报仇雪恨!”
白遇仙哈哈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忽然又问道:“你说你是戏师,那你可知何为真正的七圣法?”
赵五郎道:“不就是杜七圣的七圣虫吗?”
“荒谬!”白遇仙突然怒道,这一声暴喝,阁楼内的所有灯火都为之一暗,就连常春道人和夜月郎君脸色也微微一变。
“我知道。”施小仙道:“我阿爹曾说过,七圣法乃是云机社七种精本不接纳外人,尤其是正道人士更是不想接触,但你们既然能破得了我的地煞阵,又答得出我的七圣法,也算有缘,今夜便就此作罢,但天色已晚,你们也出不了这仓谷县,待到天亮就速速离去罢。”
说罢,他伸手从袖子中飞出一片白纸,白纸不过方寸大小,轻薄如纱,在空中却不断延展扩大,而后折作层层阶梯,通到阁楼上,白遇仙踏步登纸梯而上,稳稳当当,丝毫不见纸梯变形。
葛云生这才看清白遇仙用的纸却不是一般的纸,而是千叶柬,宋初张希贤画牡丹用的正是这种纸,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之中至少可分出千张更薄的白纸,所以他手中即便只有一张方寸大小的纸张,也可叠出万千纸物。
以纸变化的法门,也是叫人叹为观止。
客堂内,长春道人、,特来缉拿,请遇仙阁主予以方便。”
接着又有道人附和叫道:“丹鼎观与云机社向来交好,白仙人在我太虚崖下居住多年,徐真人更是照顾有加,还望白仙人莫要袒护逆贼,伤了两家和气。”
“葛云生已是正道的叛徒,邪道的眼中钉,白阁主何必为了一个正邪两道所不容的人伤了自己心神,请白阁主好生思量。”
常春道人和内,我便不能违了誓言,但明日一早我这遇仙阁便不再留人,是生是死便不关我遇仙阁的事,还请诸位自谋多福。”说罢,白遇仙踏着白纸台阶,不理众人缓缓而上。
门外丹鼎观的弟子听了白遇仙这话,一时间面露难色,不知该闯进来还是等到天亮再说。若是硬闯,白遇仙一手化纸的本领异常了得,众道人合力攻入能不能胜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不硬闯,岂不是要在这遇仙阁外干等一夜,这事若是叫人传出去,可不是大大地丢了丹鼎观的颜面,堂堂的天下正道之首居然还要看云机社的颜色抓人,不叫人笑掉大牙?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望,犹豫不决。
葛云生却突然哈哈笑道:“留宿一晚又有何用,反正该来的终归会来,倒不如痛痛快快来个了解。五郎,你且在屋里照顾好小仙他们,门外的几个杂毛道士便交给我吧。”说罢,自己一个箭步窜出了遇仙阁。
赵五郎见葛云生单枪匹马闯了出去,如何能安心,对施小仙叮嘱了几句,要她不要乱跑,自己也急忙跟着葛云生追了出去。
常春道人一把劝道:“小道人,你若出了这遇仙阁贫道可就不能护你了,你可想清楚了?这丹鼎观的手段可是厉害的紧。”
赵五郎笑道:“谢谢道长相劝,但我与师父向来同生共死,岂会怕这些丹鼎观的臭道士,大不了也就是一个死字。”随即也冲了出去。施小仙也想跟出去,却被阿鬼紧紧抱住,死活不让她走。
常春道人叹了口气:“也罢,也罢,躲躲藏藏绝非男儿行径,不如这般打个痛快,倒也不失好汉所为!”说着一摇手,就见屋外春藤破土而出,疯狂抽长,顷刻间就将遇仙阁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