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祖宗面前悔过吧!”过了许久,沈老爷才无耐地挥了挥手,说道。
沈家大院跟别家不同,因为沈老爷一向和善,最不喜欢动用暴力,所以将原来体罚的家规,改为跪祖宗忏悔。如今,儿子犯了如此大错,受家规处置必是在所难免的。
“嗳。。。。。。”一直垂头侍立一旁的沈大少爷,闻言忙应着退出房门,朝祠堂的方向挪去。
“沈安”沈大少爷刚出去不久,沈老爷又大声呼叫沈安。“沈安,你快去把西边的小厢房收拾出来,用柴草搭个床铺,铺上被褥。对了,不要放桌椅等硬的东西,收拾好后来回我。”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吩咐。
沈安并不明白老爷的用意,只是无条件地执行着老爷的指令。
他自然是不会明白,因为沈老爷正在为给儿子戒烟做准备。虽然儿子信誓旦旦的说改过,但沈老爷心里明白,鸦片这玩意,一旦沾上,是不可能仅靠几句誓言,就能够摆脱的了的!他要用药物和强制的方法,帮助儿子脱离那个可恶、可恨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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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祠堂里的沈大少爷,别提有多么的难过了!不只是因为双膝硌的疼痛难忍,更因为自己这次所犯的过错,惹的年迈的父亲那么的难过伤心!
他非常敬重、爱戴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从心底里感受的到父亲对自己的疼爱。自从母亲去逝之后,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虽有众多弟弟妹妹,但他们都是后母所生,因后母对自己从来都是阴阳怪气、两面三刀的,所以自己处处小心,对弟弟妹妹也是客客气气,不敢亲近。唯有在父亲面前,才能真正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再加上父亲为人和善正直,所以,打心眼里喜欢、敬重他老人家。
他对父亲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乖顺有佳,可万万没想到,由于自己的一时糊涂,中了胡二那混蛋的激将技俩,沾上了大烟这个鬼东西,惹得父亲如此生气、伤心,心里着实后悔不及。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远离胡二,再也不碰鸦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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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厢房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午饭之后,沈安向沈老爷汇报说。
午饭也并没怎么动筷子的沈老爷,正躺在门前的藤椅上想心事,听到沈安的话,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去后院叫金贵娘过来,然后到祠堂把老大叫回来。”
“爹,您老找我?”沈安去不多大一会儿,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吴氏,就来到了沈老爷跟前,怯生生地问道。
“嗯,老大找回来了,我打算这几天让他住在我这边,好帮他把烟戒掉。”沈老爷瞅了眼面前的儿媳,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说。
“爹,他--他没怎么样吧?”吴氏闻言紧张地问道。
沈老爷苦笑了一下,他明白儿媳妇的意思,儿媳是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责罚儿子。
“没怎样,在祠堂跪着呢,我让沈安去叫了,这会儿该来了。”他语气和缓地对吴氏说。
话刚落地,沈安搀扶着大少爷一拐一拐地过来了。因跪的时间太久了,从未吃过苦头的沈家大少爷,感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呲牙咧嘴地被沈安拖扶着。
吴氏见状,慌忙迎上去帮着搀扶。
“爹,您老别生气了!”见到父亲,沈大少不禁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嘴里声声忏悔着,“我知道错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嗯,知道错了就好,你可知道那东西的厉害?瘾上了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还会吃死人的!因为吸这个,弄的家破人亡的你知道有多少吗?”沈老爷语重心长地,劝导着儿子。
“这几天你别回你屋了,住在我这边好好把烟戒了,刚才我已跟你媳妇说过了。”他果断地对儿子说。
“嗳,我会好好戒的!”沈老大顺从地答应着。
“对了沈安,你去帐房支二十块大洋过来给老大媳妇,老大不在的这段日子,好让她们母子别亏着了。”沈老爷继续周全地安排着。
沈安答应着往帐房而去。
“不用,爹!这个月的月钱,我们还有呢。”一旁的吴氏闻言,赶忙推辞着。
“有什么有?老大吸那祸害不花钱?”沈老爷明察秋毫地说道,“二十块大洋你留下一半,另外那十块给你大姐送过去,她们母女七八口呢,开消也大。”
“嗳,知道了,爹!”吴氏赶忙应着。她不敢再说什么,但却打心眼里感激面前这位设想周道的老人。
“老大可能要在这边呆上个十天半月的,这段日子,你不用过来轮值做饭,只管好好照看好贵儿就行。做饭的事,由你其他的弟妹们兼顾着点就行了。”
“抽空,你可以多过来看看老大,多给他做些有营养的饭菜送过来。”沈老爷继续吩咐着。
“沈安,大少爷戒烟这段日子,你常到后院走走,帮你两个少奶奶跑跑腿,多照应一下。”见沈安从帐房回来,他又若有所思地补上了一句。
“放心吧,老爷!我会的。”沈安一边应着,一边将支来的钱交到了吴氏手中。
此时的吴氏,还能说什么呢?唯有一个劲地点头。她满眼感激地辞别公爹,一边擦抹着眼睛,一边朝大姐王氏母女的住处走去。
沈老爷的每一句话,都让沈老太太姜氏,感到象被针刺般的难受。尢其是竟支给大房这么多钱,简直就是在挖她的肉,疼的她直抽凉气!无耐只有干着急的份,却不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吴氏拿着大把的银元离去,直气的脸色发绿,眼睛发蓝,两个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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