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纵横 第七百二十四章 请先生赴死
作者:坐看南风吹的小说      更新:2019-05-24

  夜晚降临,一间算不得多明亮的房间内,四周点了几只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让屋里不算过于的暗淡。

  两台摄影机早已时刻待命。

  一张很普通的餐桌上,摆着很普通的,分量也很少的几碟小菜。

  唯一的荤腥则是一盘肉食,这是马肉。

  来源自然是白羊军战败时丢下的战马。

  这是当前的凤吾城内最多,也是唯一的一种肉类。

  桌上还有三只宽口的瓷碗里面有略显浑浊的液体其中,这是当地特产的粮食酒。

  还有一坛拍开封泥的酒坛。

  桌前共有三人,赵戈,侍女青鸾,以及美髯若雪般斑白的剑圣周期。

  这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

  除了陈述没有参加。

  他以’清河王‘的身份被国主黎塘邀请去凤吾宫畅饮,庆祝击退敌军。

  在这里,他们三人也算是在举行一场另外意义上的庆功。

  除了主角的赵戈并不太高兴,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正在一碗碗的喝着酒。

  “公子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自从前日接到从阳城传来的密函后。

  这脸色就黑如木炭,莫不是有什么不利的消息传来?对了,咱们都来快半年了吧?大军什么时候到?”

  说话的是青鸾,她一直留在赵戈的身边,毕竟这才是真的清河王。

  而凤吾皇宫内的那个再受欢迎,也只是中郎将罢了。

  有道是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真不了。

  青鸾的话让赵戈张口欲言,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他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却闭上眼睛,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片刻后,睁开眼的他将刚喝空的酒碗递给正端着米饭,脸上写满了’好奇‘的青鸾。

  “去,给我盛碗米饭去,高高的那种,今日的公子要吃个饱饭。”

  “哼。好你个赵老三,还真把本姑娘当丫鬟使唤啊。”

  明显生气的青鸾俏脸含霜,将手里的筷子一把排在桌子上,不过还是从赵戈伸出的手里接过空碗。

  转身向外走去,她还是要去给赵戈盛饭的。

  她名义上是赵戈的侍女,其实他们应该算是挚友之类的关系。

  早年间的她也算是一名江湖游侠儿,因缘巧合之下,才甘愿留在赵戈的身边。

  虽说自己经常以丫鬟的身份自居,但别人要说她只是个丫鬟那是一定不行的。

  尤其那个人是赵戈。

  这是万万不行的。

  一个妙龄女子甘愿留在一个男人的身边,甘愿为婢,也只有心中情愫暗生才会让她如此低微。

  她没向赵戈显露过,这算是她的一个小秘密。

  即便她知道他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但暗恋嘛,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跟赵戈无关。

  所以,她可以自嘲,但不能接受赵戈真的把她当成普通的丫鬟。

  她与赵戈相处多年,知道他的语气多是调笑意味居多。

  是以语气虽不好,依旧主动起身去给他盛饭。

  其实她不知道,赵戈不是在开玩笑,他只是想要支开她,他有些话要与周期商议。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周期的武力,是支撑他完成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这是电影拍摄,丫丫饰演的青鸾说是去盛饭,其实三两步就走到摄影机的死角里,静静的看着。

  只有工作人员开门时响起的一声’吱嘎。嘭’,算是代表她出门了。

  ‘眼看’着青鸾离开,赵戈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只酒坛的边缘,将坛子里的酒浆倒入自己的口中。

  酒液从嘴角流出,很快的沾满了前襟。

  “你是故意支开青鸾丫头?”

  手里攥着一块大肉的剑圣周期一边撕咬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此时他的坐姿真的算不得太雅观。

  坐在木凳上的他,有一只脚踩在凳面上,唇边的美髯也被肉油粘成了一缕缕。

  说不拘小节那是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就是邋遢老头。

  ‘咚’的一声,长出一口气的赵戈将酒坛复拍在桌面之上。

  大手一抹下巴,长吸一口气的赵戈开口道:“大兄遣人送来消息,让我等及时抽离西疆战事,信中直言,西疆之事已无回天之能。

  匈奴单于壶渠已经向西疆出发,此时带有强兵十万,加上白羊王手下的近数万兵力,凤吾国绝对无法抵挡。

  盖因北疆战事焦灼,卫将军韩王孙轻敌,中了敌人的奸计,使得五万儿郎命丧北疆,韩王孙已然畏罪自杀。”

  “乾帝这是要放弃凤吾国啊,放弃西疆啊。”

  “大兄也是无奈,以当前大乾的兵力,实在不敢双线开展,尤其是冻北方向有鲜卑,西南方向还有羌族虎视眈眈。

  一招不慎,便可能让胡族执掌神州大地。”

  赵戈说出的消息让周期也放下了手里的肉食,随手在自己的灰袍上擦了擦手的他直视着赵戈。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不想走,对不对?特意支开青鸾丫头,是要我出手?“

  似乎赵戈有些心虚,抬头看了一眼师傅,然后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师傅周期虽然年迈但依旧清澈的视线对视。

  不自觉的将双手放置在大腿上。

  轻声道:“弟子十岁跟随先生习剑,至今已有十二年,莫敢忘师傅传授的第一课,‘修剑如修心,心诚则剑正,自无往不利。’”

  ”成了,成了,你这么正经的样子让我非常的不适应啊,总感觉你要坑我老头子。

  不过你也坑了我十多年,早习惯了,直接说最后一句。“

  摆了摆手的周期阻止赵戈的长篇大论。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等着赵戈开口,他知道这个弟子这般认真,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弟子出发前曾答应过大兄,势必稳定西疆局势,坚持到大军前来。

  在凤吾,也曾答应过凤吾国主必然得保凤吾国臣民平安。

  若我等抽身离开,则凤吾国必亡,且大乾则可能重蹈数年前的‘青玉城之劫’,乃至全线溃败。

  人生匆匆二十载,弟子从未有愧于任何人,这一次弟子想要一博,截杀壶渠。”

  说罢的赵戈站起身来,袖口一抖,一撩前襟,直接跪了下来,额头触及地面,行了个大礼。

  “弟子不曾求过先生,今日斗胆请先生赴死。”

  长吁一声的周期没有开口,也没有去扶赵戈。

  手掌从桌上拂过,桌上的酒坛如凭空而起一般被他一把抓住边缘处。

  举坛,仰头,痛饮。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嘭’。

  还有大半的酒坛被周期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一抹长髯的周期开始哈哈大笑。

  似乎赵戈不是请他赴死,而是请他赴喜宴一般。

  “好。老夫这一生行事乖张无忌,朋友无数,敌人亦无数。唯独不知‘死’是何等的滋味。

  试试也无妨。

  此事,老夫应下了。”

  说罢的周期一撩前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侧头对依旧保持跪姿的赵戈说道:“西疆是块好地方,我很喜欢,若可以,就把我葬在这里。

  至于你,每年清明给我送两坛酒来。记住为师的话,活着。”

  说罢的周期双手后背,仰天大笑着,迈步出了屋门。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从于承惠老爷子推门而出,这个镜头就算结束了,没等李彧喊‘咔’,就有不断的掌声响起。

  这是对老爷子的认可,同样是对不问缘由甘心赴死的剑圣的认可。

  于承惠,在戏外是剑圣,在戏内,也是剑圣。

  剑圣代表的不仅仅是剑术上的技艺。

  更重要的是人的品格,若是品性不行,即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担当不起一个‘圣’字。

  电影中的剑圣周期可以将别人视若珍宝的双手剑阵教给凤吾国的士卒。

  可以为了国之正统,甘心冒死营救国之储君。

  可以在知道若战事对神州子民不利的情况,甘愿为了一个可能性,而从容赴死。

  现实世界的于承惠的剑术自然没有电影中描述的那般厉害。

  不过他也不曾私藏。

  只要有人愿意学,他就愿意教。

  而且逸阳的幕后人员中,有人想要拜师跟他学习武术指导的经验。

  他没有收徒,却无私的倾囊相授积攒了半生的宝贵经验。

  他说过,他今年70,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只要有人真心想学,便是他人生遇到的一件幸事。

  人的品性可见一斑。

  即便当得不一个‘圣’字,也当得上一句‘大家风范’。

  一般这个年纪的人都非常的忌讳‘死’这个字,而他却很豁达,一点芥蒂都没有。

  直言‘生死有命’。

  人生在世须得意是他的写照。

  在这场戏中,老爷子将自己揣摩的周期应该给出的反应给完美的呈现出来。

  从坐姿,表现这个人并没有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凡夫俗子。

  有道是仗义每多屠狗辈。

  这样的人,从平时看来就是普普通通,根本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关键时刻却能主动站出来撑起一片天地。

  周期怕死吗?

  当然怕。

  要不然在赵戈说出‘请他赴死’的时候,他不会举起酒坛。

  看似豪迈,实则是一种犹豫。

  但是‘怕死’与‘敢死’是完全不冲突的。

  ‘我怕死,但我敢死。’

  ‘我不怕死,我也敢死。’

  ‘怕与不怕’是一种心理过程,而‘敢死’是结果。

  这片刻的时间,就是一段衡量的时间,最终的他还是选择应下,

  简短的几句台词,包含了他充沛的情感,将一个纵横江湖上的游侠儿的豪迈气概展现的淋漓尽致。

  于承惠老爷子的表现很亮眼,与他对戏的胡哥的表演也不稍差。

  通过一段段台词,将他代表的角色的情感与心情一一展现。

  从是否独善其身的抽身离开,对凤吾国的愧疚,对请师尊赴死的纠结,到最终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的坚毅。

  让人为之揪心。

  而胡哥则真切的代入到了‘赵戈’这个角色当中。

  只觉得情绪正浓的他找到李彧,要求立刻进行下一个镜头的拍摄,他怕让这种感觉逝去。

  这个镜头很短,只有三五秒钟,是他的一个面部特写镜头。

  周期在离开前说了一句话,最重要的就是‘活着’。

  是因为他看出赵戈也已心存死志。

  这个镜头就是听到这句话时赵戈的反应。

  原本他是跪在地上的,自然无法拍摄到他的表情。

  让原本可以连贯起来的镜头只能一拆为二。

  一坐半人高的土炕上,胡哥跪在边缘处,双手重叠,额头抵在手背上。

  姿态与他给周期行礼时一模一样。

  他眼下就是冰凉的地面,地上躺着一个人,手里举着摄影机,正对着他的脸。

  这人正是亲手把控摄影机的李彧。

  没用板爷打板,李彧伸出三个手指,嘴中也轻喊“3.2.1.”。

  算是倒数,也是给胡哥调整情绪的时间。

  最后一个手指收回后,准备就绪的胡哥开始了他的表演。

  原本低垂着头的他浑身一震,轻轻的抬起头来,让目光直视摄影机的镜头。

  眼睛里也露出了一种名为‘震动’的表情。

  这是他听到周期的话,对对方猜测出他心中所想的惊讶。

  吱嘎一声响起,这是一旁有人模拟关门的声响。

  而此时,胡哥的表情渐渐变成纠结,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苦笑。

  嘴唇微张,呢喃道:”若我不死,有何脸面让三千阳城边军甘心赴死。“

  然后高声喊道:“弟子赵戈,谢先生大义。“

  周期甘心赴死,是周期的义。

  赵戈心中也有义。

  他请周先生前往刺杀单于壶渠,不管成否,绝对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他还要请三千精锐一同前往,不管成否,必然是要死伤大半的。

  他还要请凤吾国给予配合,这也是数百条人命。

  不管如何,想要别人付出代价答应自己这般‘过分’的请求。

  必要要给他们一个答复。

  借命须还命。

  那就还吧。

  男子汉大丈夫,立足乱世间,何惜一命。

  这是赵戈心中的道义,是他心中的以德服人。

  恰到此时,一滴泪水滴在摄影机的镜面之上。

  恰到此处,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带着欢愉语气的”陈述,陈述“的叫喊声响起。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这声音的主人是个不加掩饰的女生。

  这是小迪的声音,或者说这是黎若白的声音。

  她是来请赵戈赴宴的。

  不过那就是下一个镜头的故事了。

  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