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慕止没看到他的动作，只以为他是故意往聂江野脸上泼水，当下又震惊又愕然。

　　火气一下子上来，过去拽着他从椅子上下来。

　　“道歉！”

　　“我不！”

　　凉慕止正在气头上，也没想到儿子会做这么可恶的事，一下子把她气地朝早安的屁股啪了一下。

　　空气顿时安静了。

　　岁岁的勺子从手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粉嘟嘟的脸蛋儿上写满了无措。

　　凉慕止手颤颤往回缩，脸色慌乱，她从来没有打过孩子，这还是第一次。

　　早安抬起头，黑眸逐渐溢出对她的失望，眼眶扑红扑红，一下子缀满了泪花。

　　“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一吼完，他身子一扭往外冲出去，凉慕止赶紧跑上去，却不料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聂江野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汁水已经被他抹干净。

　　“照顾岁岁，我去看。”

　　“他……”

　　“你太宠他了，没发现么？”聂江野轻声道。

　　凉慕止粉唇翕动，反驳不上来，而他已经快步追上去。

　　岁岁扯了扯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指，“妈咪，妈咪不哭，粑粑一定会找到安哥哥的。”

　　凉慕止别过脸，眨了眨眼，把眼睛里的酸涩弄回去。

　　早安是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她今天第一次打了他，势必会让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可是不打，刚才的情形，就是放纵孩子。

　　不管如何，她心里还是无比难受。

　　突然觉得，来这里住简直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管教孩子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手突然被摇了摇，她擦了擦眼睛扭头去下去，就看见岁岁笑着给她递吃的，“妈咪次，可好次啦！”

　　聂江野追出去，找了几分钟才在佣人的指引下在围墙下看见小家伙。

　　他小小的身材不停地努力搬石头叠起来，看样子是想爬墙出去。

　　这脾气，真硬！

　　已经听不到他哭了，事实上，他也没有哭出声，只是掉了几颗眼泪。

　　这一点，跟其他的孩子简直有天壤之别。

　　聂江野缓步走近，双手插兜，装作抬头看月亮。

　　凉早安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就说，“反正我就是要回家，你自己跟四十九号留在这里吧，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

　　狠狠说了一句，没回应。

　　他噘着嘴回头一看，除了聂江野的高大身躯外，连他妈的一个影子都没瞧见。

　　心底猛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酸涩，怎么就那么委屈呢！

　　他吸吸鼻子，硬是憋住不哭，继续搬石头，不理臭男人。

　　“不错，这样叠下去，不到一米它就倒下来了。”

　　“……”

　　小小的身子继续卖力找石头，就是不理他！

　　“你爬上去了也没用，这墙外头就是池塘，你会游泳么？”

　　早安身子一僵，随即负气地把石头扔到一边，回头一看，四十九号竟然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

　　他小嘴一噘，“反正我就是要出去！”

　　“你妈还在这儿呢。”

　　“……”

　　“你走也可以，我让人把你送回去，但是你妈要归我了。”聂江野笑地很诚恳。

　　意外的是，小家伙的火气并没有被撩上来，反而蹲下身子静静地抛着石子玩儿。

　　那身影，当真是落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