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心里发酸,硬生生逼迫自己狠下心拒绝,可是,还没等开口,就被泠风出言打断:“你要勉强自己到什么时候?”
看着汐月苍白的脸色,泠风心中一痛,不禁放缓了语气:“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我不想你后悔。”
仿佛下定决心般深深呼出一口气,汐月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体贴地将鬼王扶到一边坐好,接过女官手中的热气氤氲的汤药,柔声道:“刚刚都是月儿不好,不该说那样的话伤您的心,娘亲不要怪月儿好不好?”
“你,你叫我什么?”一把抓住汐月的手腕,鬼王绯色的眸子满是震惊于狂喜,连药碗被打翻都浑然不觉。
鬼王虽然身形瘦弱,但是力气极大,汐月挣脱不开,只得老老实实地任她抓着:“娘亲若是不想认月儿这个女儿的话,月儿也绝不勉强。”
“你,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鬼王失态地抱住汐月,似乎想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点点头,汐月轻轻拍着鬼王的背心,让她平静下来,鬼王身体虚弱,这一番下来又是伤心又是开心,怎么受得了,幸亏一旁的女官机灵,重新去熬了一碗药。
“先喝药,不然月儿就不理你了。”被鬼王死死地压在怀里,汐月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故作严肃地恐吓道,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鬼王身子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关键时刻泠风挺身而出:“汐月心系鬼王伤势,还请鬼王不要辜负她一番孝心,保重身体要紧。”
鬼王一怔,似乎知道泠风的话有道理,只得放开汐月的身子,改为抓着她的袖口,那患得患失的模样让汐月哭笑不得,只得任她抓着。
接过药,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汐月的样子专注而温柔,看得鬼王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叹了口气,汐月抬手拭去鬼王眼角的泪水:“不要哭了好不好?哭了就不好看了。”
鬼王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房间内压抑的气氛终于缓和起来。
乖乖地喝完药,鬼王软软地靠在床边,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汐月,握着汐月袖口的手丝毫不减力道,连骨节都发白都不自知。
汐月无奈地皱眉,鬼王不休息的话,身体就无法恢复,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七天了,一个月期限将至,最迟明晚就要动身离开鬼域,鬼王身体虚弱,若是受到刺激,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自己还有很多疑惑需要搞清楚,怎么办,该怎么办……
“月儿可是有事情要问?”看出汐月的心不在焉,鬼王询问道。
“是,不过不是现在。”扶着鬼王躺下,汐月的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自己调查就好,您无须费心,养好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轻咳了一声,鬼王疲惫地闭上眼:“也好,就让玟篁,岚昘协助你吧,他二人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就问他们好了。”
“好,多谢……娘。”
“恩。”鬼王本就伤重,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蹑手蹑脚地帮鬼王掩好被子,众人便随着汐月退出去。
琼华殿
“属下恭迎公主。”汐月刚落座,殿内的人顿时齐齐拜倒。
“……”汐月沉默半晌,终是摆手道:“都起来吧。”
“奴婢刚才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低眉垂首地跪在一旁,岚昘一脸愧色。
“无妨,你对鬼王一片忠心,本座自不会怪罪你,起来吧。”顿了顿:“本座奉圣域的铁令潜入鬼域,一则为夺回烛龙印,另一则是想调查苍山禁止被毁的缘由,你且想想,烛龙印被夺前后,鬼域可有什么异常?”
想了想,岚昘道:“三个月前,一批身份不明的人来到鬼域,意欲与我族结盟,联手进军人界,吾王无意逐鹿天下便一口回绝了他们,殊不知,我族中泗河鬼帅之一的幻魔早已包藏祸心,受不了这鬼域暗无天日的日子,与他们狼狈为奸,带着三万鬼兵鬼将破界而去。”
“不知那鬼帅是何等级?”想到七长老和司星的死,汐月不由地开口道。
“尊级巅峰。”得到回答,汐月眉心深敛,整个人陷入沉思,要知道除非是神级强者,否则绝不可能自行压制修为,如此一来,必是有法宝加以遮掩,可是这根本说不通,鬼族向来狂妄,根本不屑于掩饰修为,这其中必有古怪。
想到什么,泠风开口询问道:“你刚刚说的泗河鬼帅是什么?”
知道眼前的男人与公主关系匪浅,岚昘恭声道:“鬼域有五位鬼帅,幻魔,幻魑,幻魅,幻魍,幻魉,都是尊级以上修为,分别负责极北荒漠,弱水之畔,阴尸血池,鬼王城,以及城内的安全,因为泗河的河道遍及整个鬼域,因此统称为泗河鬼帅。”
点点头,想到什么,汐月扬眉:“你刚才说鬼王并没有参与打破结界之事,可是作为阵眼的烛龙印的的确确出现在血池之中,这一点,你作何解释?”
“烛龙印在血池?”岚昘当即色变,就连玟篁也惊呼出声,众人窃窃私语,一时间大殿中的人陷入慌乱。
“不错。”简单把发现烛龙印的经过据实以告,看着岚昘越发难看的脸色,汐月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哀叹一声,岚昘几乎崩溃,血池是鬼域禁地,一直派重兵把守,从未传来过烛龙印藏在鬼域的消息,可如今烛龙印在血池出现,这样一来真是百口莫辩,只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盆脏水泼到鬼王身上。
神色一正,岚昘双膝跪地,拱手道:“奴婢以性命担保,鬼王绝对不知情,请公主……”
“昘姨,你先退下。”唯恐岚昘情急之下担了这莫须有的罪名,玟篁急忙上前拉开她:“公主刚才说血池是自地底出现?”
“不错,的确如此。”与泠风相视一眼,汐月肯定地点点头。
胸有成竹地勾起唇角,玟篁侃侃而谈:“据公主所言,血池是在幻魅死后才出现在鬼王城,并非一直位于城中,我说的可对?”
皱了皱眉,汐月有些摸不准纹篁的意思,只好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耸肩一笑,纹篁开口道:“烛龙印的出现是在幻魅死后,换言之,只有幻魅死了,烛龙印才能摆脱血池血煞之力的压制,破印而出,如此就能说明藏起烛龙印是幻魅所为,可能他原是想要借血池之力毁掉烛龙印,却担心这一月期间被人发现,才以身为媒,封印血池,却不料公主一行人无意中引来了万年尸王,幻魅大意迎战,才落得道消身死的下场。”
此等言论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