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眸望了望两个侍卫仓皇离去的背影,汐月墨玉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面容沉静依旧,却是含了一丝讥讽:“现在一切皆是未知数,情况不一定像我们想的这样糟,毕竟,若真是血烈重出,联盟之事不须我们劳心伤神,便可顺利达成,说来,还是一件好事。”
殇抬眼瞥了一下桌上密密麻麻的卷宗,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丫头,再不回神工作,莫说七天,便是半个月你也别想回到月族了。”
汐月闻言一愣,熟悉的称呼让她瞬间失神,余光瞥到殇眼底的促狭之意,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反讽道:“知道了,喂!”
莞尔一笑,殇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卷宗之上,手中的笔挥洒自如,身旁的汐月也投身书海,仔仔细细查阅每一处需要核对的地方。
两个人心无旁骛,各自奋战在卷宗之中,偶尔遇到难题便共同商讨,几番下来,一桌子空白的宣纸上无一幸免,尽数被写满大大小小,条理明晰的事宜。
回过神已是两天后的午时,汐月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胳膊,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忍不住轻哼一声,软软地趴在桌上。
看着汐月疲惫的模样,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汐月枕在胳膊上的头,心疼道:“明明说好了只看一卷,到头来不仅没有遵守约定,反倒是废寝忘食,整整两天没有休息,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半是苦笑半是无奈地轻叹传进耳畔,汐月抬头望着殇,清亮的墨瞳转了转,狡黠地开口道:“明明是君上你太过专注,忘记了时间,现在怎么把错误都推到我身上,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哦。”唏嘘地摇摇头,汐月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望着殇。
“哦?这样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半真半假地垂下眼,殇好似自言自语地开口:“离开神域前,雪焱千叮万嘱托朕好好照顾你,可如今,某些人不仅没有保重身体,还丝毫不反省自己的过失,你说,若是见了雪焱,朕该不该据实以告呢?”
闻言,汐月整个人都僵住了,雪焱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明明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却在她的事情上半分转圜也无,尤其是涉及到她的安危时,那认死理的个性简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每每都逼得她无可奈何,当真是她命里的克星。
微微叹了口气,汐月的气势登时就弱了下去,目光带点哀怨地望向殇,显然是希望他仗义相助,不要在雪焱面前参她一本。
看到汐月清丽的脸上神色剧变,殇强忍笑意,故作淡漠地开口吩咐道:“你先去休息,不准再插手这些事情,待我回禀祖老,再行商议。”
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便是自己也有些许疲惫,何况汐月有伤在身。
听到殇要去见祖老,汐月急忙打起精神:“这些不过是草案,怎能让祖老过目,还是等我整理之后再交予祖老不迟。”
不理会汐月期盼的眼神,殇语气淡淡的开口:“整理的事情我来就好,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又或者,你希望我去找雪焱好好聊聊?”
赤裸裸的威胁……
果不其然,听到雪焱的名字,汐月即刻举双手投降:“我,我去休息就是了。”撇了撇嘴,汐月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威胁一个小女子,真是……”
“恩?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殇微笑,湖蓝色的眸子潋滟若水,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说出的话却让汐月几近暴走。
“……==+(╰_╯)#”额角青筋一跳,汐月没想到如今的他居然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暗暗瞪了殇一眼,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汐月只得颇为委屈地让步:“我是说君上您体贴入微,这种紧急时刻还不忘关心在下的身体,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似讥似讽的语气,带了几分哀怨,飘荡在空荡荡的寝殿,殇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催促道:“快去休息吧,身体为重。”
“是,是,马上就去。”福了福身子,汐月起身欲走,却不料,静坐两天的双腿早已麻木,根本受不了这么突然的动作。
眼看汐月身形不稳就要跌倒,殇急忙上前一步,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责怪道:“心不在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万一受伤了可如何是好?”
“失误,失误。”心虚地笑笑,汐月攀住殇的肩膀想借力站起来,却不曾想,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
殇见状,微微蹙了下眉,打横抱起汐月向床边走去。
汐月神情微楞,深觉不妥,下意识挣扎两下,肌肤间的摩擦加剧,殇只觉得一股情潮蔓延开来,身体顿时紧绷,窜出一丝异样。
敛下眉,不想让怀中的人儿察觉自己神情有异,殇心知自己的反应代表了什么,不由地苦笑:他的心思虽然从来不在女人身上,却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心仪之人靠在怀中,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想法,只是……
“别动。”低喝一声,明显压抑着的声音传进汐月耳中,让她不由地僵住了身形。
不清楚殇发生了什么事,汐月乖乖地靠在殇怀里,大眼睛望着殇眨啊眨,满是探寻与关切。
身子陷入软软的被褥中,汐月舒服地蹭了蹭,看着殇如罩寒霜的侧脸,忍不住扯住他的袖子询问道:“你……怎么了?”
温润的声音,关切的眼神,殇一瞬间气息凝滞,一层薄薄的的绯色在他俊美异常的脸上晕染开,更显神采飞扬。
不着痕迹地垂下眼,殇动作轻柔地替汐月掩上被子,轻声道:“我没事,睡吧。”
汐月一愣,随即有点想笑,他居然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哄,想说什么反驳,可是整整两天没有阖眼,她终究是很累了。
于是她安心地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空气中漂浮着浅浅的呼吸声,殇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凝视她状似恬淡的睡颜,良久,才慢慢抽回袖子,步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