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著名的电影《阿甘正传》里,有这么一句经典台词:生活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拿的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玄离此刻觉得这句话说得真是太他娘的对了,而且特别想给它补充上一句,虽然你无法知道下一颗巧克力会是什么样子的,但绝大部分情况下,你得到的都会是比较失望的那一颗。
就比如说现在,玄离就很失望。
说好的只是出来一起散散心,好好的玩一玩呢?说好的没有任务呢?老天,你说,你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玄离?玄离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的吐槽,一双白眼对着老天翻得老高,明明白白的向着头顶的苍天宣泄着自己心里的不满。
“咦,汉服!同袍?你们也是汉服同袍吗?”
玄离心里正抱怨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清脆嗓音,声音悦耳灵动,好似黄莺啼鸣。
玄离玄心默契的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名名叫“清清”的少女。
少女身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脚上踏着一双白色平板鞋。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是刚刚18出头却是发育的极好,仅凭身材便绝不逊色于那些顶尖模特。
少女看着玄离,一双水汪汪的秀气大眼睛就像是两汪清澈的山泉。一头披肩秀发随意的散在肩上,不长也不短,剪得恰到好处。苍白如雪的秀气脸庞上,五官精致的如同是一件件艺术品,青眉如黛,双目分明,琼鼻又高又挺,秀气的樱桃小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看着眼前的少女,就连见过不少美女的玄离与玄心也都不得不承认,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这名名叫“清清”的少女都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
只不过如今这名少女看起来情况并不怎么妙啊。且不说她头顶那浓如乌云的墨绿色妖气,也不说她体内亏损的极为厉害的气血,单单是那苍白如雪,毫无血色的皮肤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着正常视力的普通人都能看得出这个少女的身体绝对有问题。
玄离与玄心对视了一眼,玄心对着玄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玄离顿时放下心来,扭头看向清清身后的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应该便是清清的父母,两人的面相与清清有着五六分的相似。清清的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服,一双黑色皮鞋,头发梳的笔挺,站在楼梯口处皱着眉头看着玄离等人。清清的母亲则是穿着一身青色的旗袍,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对玄离等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一双慈爱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之中满是怜爱与悲伤。
玄离在打量着清清的同时,清清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在玄离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玄离就站在清清的正对面,窗户口的正中央,所以她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玄离。今天的玄离身穿这一套红色唐制圆领汉服,汉服胸口的位置绣着一只脚踩祥云的黑色麒麟,虽是用凡间的普通丝线缝制,却极为传神,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就会从衣服上扑下来一样。腰间系着一根黑色襄玉宽腰带,长袖飘飘,袖口处绣着两朵祥云,颇有几番山上仙人的超凡脱俗之态。
玄离看着并不算如何帅,至少在清清认识的人中,论帅气,玄离绝对是排倒数的。只不过,不知为何当清清望向玄离的时候,心里无由来的就开始紧张,害怕,就好像是老鼠见到猫,兔子见到老虎,虔诚的信徒见到了自己供奉的神佛。
清清顿时被自己心里这奇怪的情绪吓了一跳,赶紧将目光转向玄离右侧的玄心。这是一个看着只能算是可爱的女生,但同时也是一个极为耐看的女生。她穿着一身天青色齐腰襦裙,襦裙上没有其他复杂的修饰,只有点点青花为缀,看着极为素雅,就如同穿着这身襦裙的玄心本人。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好像她本就该是在那个地方,若是少了她,这方天地反而不在完整一般。
如果是玄离给人的印象是霸道绝伦、唯我独尊,那么玄心给人的印象便是截然相反的温柔娴静、天人合一。
而且在俩人身前不远处,高高壮壮的玄嚣直挺挺的站着,就好像是俩人的保镖。不同于玄离与玄心的相貌平常,玄嚣不管是放在哪里,都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大帅哥。刀削斧劈般的五官,灿若星辰的双眸,还有那常年锻炼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无不展示着这个男人的阳刚之气。玄嚣穿着与玄离同样的唐制圆领汉服,只不过颜色上有所不同,玄冥穿的是明黄色的。
清清视线再转,恰巧玄同从一旁经过,清清的眼神又亮了。心里由衷的赞了一句,哇,好帅。玄同此时穿着一套月白色唐制圆领,款式与玄离、玄嚣相同,也同样只在颜色上有区别而已。高高瘦瘦的玄同本就长相俊美,丝毫不逊色于玄嚣与玄冥,再加上他身上儒家弟子的书卷气息,穿上这么一套汉服,顿时如同书画里走出的美男子一般,除了让人惊叹,也就只有惭愧了。
清清偷偷多瞧了玄同几眼,视线最后落在瘫在一边,手捧着ipd,半坐半卧的靠着墙壁的玄冥身上。只不过是瞧了一眼,清清顿时脸都红了,莫名觉得心跳猛然加速,手心里满是汗液,口干舌燥的。
玄冥今天也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唐制圆领,款式自然也是和玄离他们一样的。只是不同于玄离的霸道绝伦、玄嚣的阳刚健美与玄同的温润如玉,玄冥就这么懒懒散散的坐卧着,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贵气,那是一种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世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浮云的慵懒贵气。
这股贵气配上那张能令绝大多数女人都要自愧不如,然后疯狂嫉妒的俊秀脸庞,这对绝大部分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要命的毒药。
清清羞红了脸,不敢再看玄冥,又没底气去看玄离,便只好将目光停在玄心身上,嗫嗫的道:“你们也是汉服同袍吗?”
玄心看着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大红苹果一样的清清,笑着道:“是啊,我叫玄心,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清清,也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偷偷的瞧了一眼玄冥,指着玄冥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对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喏,我身边的这个穿着红色汉服的玄离,穿着月白色汉服再看墙上书画的是玄同,高高壮壮的穿着明黄色汉服的是玄嚣,那边瘫在地上的是玄冥。”玄心笑着回道。
“玄心、玄离、玄同、玄嚣、玄冥。这应该不是你们的本名吧,你们是做什么的?清清尚未开口,一直站在楼梯口的清清父亲此时大步走到清清身边,皱着眉头一脸警惕道。
“这确实不是我们的本名,这是我们的花名。我们是云顶神府公司的在职员工,因为公司从事的是互联网新媒体,所以我们平常都是用花名来联系沟通。叔叔,不用多心,”玄同见清清的父亲面色不善,赶紧出言解释道。
“哦,互联网自媒体啊,这就不奇怪了。清清,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我们今天就玩到这里回学校了好不好?”清清的父亲对着一旁的妻子连使眼色,示意让她赶紧陪着自己将清清哄回学校去。面对着玄离这一群人,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多呆。
郑淑珍和自己丈夫相处了大半辈子,又哪里会不清楚自己老公此时心里在些想什么。自己的老公杨根宝可不懂什么汉服,同袍之类的,恐怕是一上楼见这群少年人穿的奇奇怪怪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芥蒂。再加上他们刚刚作自我介绍时,用的也全是花名,这便免不了会让人有一种极不坦诚的感觉。所以此时自己老公对他们的印象不说差到了极点,但也绝不会和好这个字眼有半点挨边。
清清一听父亲说要回去,顿时有些诧异。要知道今天清清本来是不想出校门的,只想安安静静的在寝室里躺一天,是自己的父亲硬拖着自己要来锁江楼,说是家里的刘先生占卦算出来的,只要今天来锁江楼,自己便能遇上贵人,然将折磨了自己一个暑假的怪病给治好。
现在倒好,贵人还没出现,病也没开始治,父亲却急着要走,这不正常啊。
“爸,我们才刚来,什么都没看,为什么就要急着走啊。听说这锁江楼是九江最为著名的十景之一,我们不好好看看吗?”清清明显并不想这么快便离开,于是双手抱着他爸杨根宝的胳膊,使劲的摇着,撒娇的问道。
杨根宝一脸苦笑,总不能当着玄离等人的面说,因为自己觉得这群叫玄什么什么的不像正常人,所以还是先走去别的地方转转然后等他们离开之后在折回来吧。
“好吧,既然你还不累,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下,看会儿风景再回去吧。”杨根宝只好无奈的道。
“哦也,对了,爸,这座楼为什么叫锁江楼啊,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但却又是九江最负盛名的十景之一。”清清扫了一圈锁江楼,好奇的问道。
杨根宝脸上的苦笑更浓了,自己哪知道这锁江楼有什么来历啊。要不是刘先生特意交代来锁江楼能帮自己的宝贝女儿治好怪病,谁乐意来这地方啊。又小,又不出奇。
“呃,这个爸爸也不知道,爸爸也是头一次来。”杨根宝两手一摊,宠溺的看着女儿摇头道。
“锁江楼,原名江天锁钥楼,乃是明朝万历十三年,江州知府吴秀为治水患,锁江镇水而建。当年吴秀召集乡绅,放出消息要建宝塔古楼时,九江百姓群情激涌,纷纷鼎力支持。毕竟九江作为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历来便深受水患之苦,能解决水患这一难题,百姓早就求之不得了。不过哪怕是有百姓支持,当时这座古楼与我们不远处的那座古塔,也花了整整十八年的时间才得以完工。相传当年在建回龙塔时,吴秀曾站在回龙矶上告诉同僚,建塔所需的圆木尚未解决,如象东林寺般有神灵相助帮忙运来圆木就好了。然而没能想到的是,不过是数日之后,便有200多根圆木顺江浮来,解决了燃眉之急。正所谓修塔锁江,神灵相助。那年秋天,塔落成,市人奔走相告,谓之江洲巨观。”
“其实在一开始,锁江楼这一片区域并非像我们看到的这般只有这座楼与不远处的塔。它本是一座建筑群,由我们脚下的锁江楼、旁边的回龙塔与四只铜牛共同组成。只不过经过岁月变迁,锁江塔几度消失在炮火之中,又几度重建,而那四只铜牛则早已消逝在这滚滚长江水中,只有那回龙塔历经400余年而不倒,哪怕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日本军队的大炮也没能将它摧毁,一直挺立在长江之畔。”
“所以这座楼由原来的江天锁钥楼改名成锁江楼,其实是寄托了九江人锁江镇水,永免水患的愿望罢了。而它能作为九江十景之一,也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景色与传说,更是因为它历经种种磨难却始终不到的精神就像勤劳坚韧的九江的人一样,值得万古流传。”
清清一家惊讶的看着玄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女竟然会对锁江楼如此的熟悉,其中典故与传说如数家珍。尤其是杨根宝,心里早就认定这帮人不像是什么正常人,如今听玄心娓娓道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清清看着玄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早已变了星星眼,一脸惊叹:“玄心姐姐,你好了不起啊,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玄心看着清清淡然的回道:“这不算什么啊,而且我还知道你这段时间被一只妖怪缠着,一直被他吸取了体内的精血,所以才会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气血亏损的极为厉害,然而普通的医院却又始终看不出病因来。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人间普通的医院能理解的范围,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修真者。”
玄心的声音很轻很柔,然而落在清清一家人的耳中又何异于平地惊雷,惊天霹雷!
清清愣愣的看着玄心,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玄心刚刚那句妖怪缠着来回在耳边回荡。
杨根宝更是惊呆了,原来自己苦苦寻觅的贵人,就是眼前的这群少年少女们啊。
我就说嘛,这要是普通人能穿着这么华丽优美的衣服出来?能穿的出这等仙人逍遥的气度来?
他倒是也不想想刚刚到底是谁把玄离他们当成了不正常的人。
反倒是郑淑珍此时赶紧走上前去,对着玄离玄心几个后生晚辈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先是做了个万福,然后诚心诚意的扑通一声跪下求道:“既然几位大仙能看出我女儿的病因,我想自然便能帮我女儿解决那个妖怪,阿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阿姨求求你们帮帮我女儿吧。你们想要什么,或者想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是我们能有的,能做到的,阿姨一家人绝不推迟。就算是我们暂时没有的,暂时做不到的,我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做到,只求几位大仙救救我女儿。”
玄离眼疾手快,伸手虚托。
郑淑珍顿时便感觉有一股温柔的气劲托着自己,不论自己是如何使劲想要跪下,却始终跪不下去。
一直站在玄离与玄心身边的玄嚣见状也是赶紧一部上前,扶住郑淑珍,难得的开口道:“阿姨,快请起。吾等,受不得。”
此时杨根宝与清清也反应过来,说话间便要学着郑淑珍的样子求玄离等人出手。
却只见玄心话不多说,对着玄离众人说道:“缠着清清的是一只梦魇,靠每日在梦中吸食清清的精血而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这种妖怪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是却极其的棘手,因为他只在梦境中出现,而且在他的梦境中,他几乎是无敌的。想要擒拿梦魇,我们只能以境治境。所以,玄离,靠你了!”
玄离微微一笑,踏步上前。
只见楼面地板上,阵阵金光如水面泛起涟漪扩散四周,一朵朵金莲随着玄离的脚步慢慢盛开,渐渐铺满整个楼面。于是空气中好似突然弥漫出一股淡淡幽香,仿若置身莲花丛中,令人心广神怡。同时耳边不时传来阵阵袅袅仙音,时近时远,缥缈若烟,仿若仙境。
玄离缓缓上前,一只赤色神鸟慢慢浮现身后,舞动着着妙曼的舞姿,上下翻飞,雍容而华贵。
此时,恰有清风拂来,吹动玄离衣袖。
笼罩在淡淡金光下的玄离,长袖飘飘,仿若神仙下凡,仙人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