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她镇宅 第155章:问杯
作者:唐慈的小说      更新:2019-06-26

  我背脊略僵,驻步,却不转身。

  即便不看一眼,从他的语气,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他对要问的这件事,很认真很在乎。

  这是,旧爱对旧爱的一种心觉。

  张豪苒侧伸脖子,视线从聂清河,绕回我的脸上。

  “行吗?”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

  心神微乱,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豪苒上前半步,“要不,我让郭金龙过来?”

  “……”

  他过来能顶什么用?何况,他还进不了宝殿。

  我微微一笑,“不必了。你回去休息吧!”

  “嗯。”

  四公子应了一声,脚下迟疑。我看在眼里,便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放心。”

  此话在理。

  主殿院内,早课时段,一有不对振臂一呼,僧侣倾巢而出!

  张豪苒点点头,走了。

  聂清河踱步上前,面容肃沉。

  我以静制动,也不言语。

  “上次在月榕庄,你说我命中可能有一个儿子。”

  “嗯……”

  “你的原话是:未库能开,乙木即活;未库不开,木在库里。”

  我略一点头,直视着他。

  “之前,我也找过另一位高人。他说我命中有一子,儿子要在水多之地,有亥,才能生下来。美国7月建国,八字太热,在哪里我没有儿子。”

  “……”

  他到底想说什么?

  大家都是同行。高人的批言,聂清河听不出来,但我却深浅自知。

  蹙眉,我显出一派淡然,半应对半试探。

  “你是,又想找他批算?或是我批算?”

  “都不是!”

  聂清河负手,驱前半步,棱棱闪闪的金丝镜片下,是一双深如渊涯的眼睛。

  为了表示坦然,我不得不迎上他的视线。

  “今早,我走上神壇,向观音菩萨问杯。”

  心头一凛!

  瞳孔微微一缩。而他,立刻感觉到了,唇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我问观音菩萨,我是否有一个儿子?如果是,请掷出成杯。随后,果然掷出了成杯!”

  “……”

  “我又问观音菩萨,我儿子的生母是不是李蜜?如果是,请掷出成杯。没想到,竟掷出了成杯!”

  “……”

  我咬着银牙,冷冷地瞪着他。

  “我再问观音菩萨,我儿子是不是十年前就在中都出生了?如果是,请掷出成杯。最后,真的掷出了成杯!”

  “……”

  忽然,双腿一软,我差点跪跌下地。

  死死地攥着拐杖,指节已然发白。我想努力地深呼吸,奈何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盘石,基本透不过气。

  聂清河欺身逼近,深深地盯着我,“现在,当着佛菩萨的眼皮儿底下,你说!”

  “……”

  “我问杯,到底问得对不对?!”

  咬着下唇,双目狠狠剔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是故意的!

  他一早就起疑了。

  在大雄宝殿前,截住我这般质问。难道让我说,观音菩萨给出的指示,是错的吗?

  惊怒交加之下,我感觉眼前隐隐发黑。

  而这厮,冷瞳内的惊喜,渐渐溢满。缓缓地,一圈圈荡漾在整张脸上。

  “原来真是这样!”

  聂清河低呼一声,双眸竟红了!

  仰首,长长望了一眼天空。又低头,负手绞搓,在我跟前回来踱步。

  心底直直凉了!

  他的表现,我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愤恨之下,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转身就走。

  “小甜!”

  聂清河快步拦住我,“你……”

  “闭嘴!”

  “……”

  他伸手,却在半空凝住。仿佛怕一触碰,我那身板儿即如落叶,簌簌而下。

  “你走开!”

  “……”

  侧身,我冷声低吼,踉跄而去。

  刚跨出门槛,就见郭金龙杵在殿外。脚下一滞,他倒上前扶住了我。

  “没事吧?”

  “快走!”

  抬眼,朝我身后一眺。他点点头,也不避嫌,直接背我回寮房。

  身躯坐在官帽椅上,但人,已经摊软如泥。

  郭金龙也不打话,只给我递来一杯水。

  杯是温的,水是热的,但手心太凉,捂了半天十指似乎还隐隐颤抖。

  他往圆桌对面坐下,望向窗外,又瞧了我一眼,“你怎么想?”

  “……”

  “那厮,今早做的是地藏尊供,给祖先供设长生禄位……”

  “草!”

  我两眼发黑,水也咽不下了,喉咙一呛猛咳起来。

  这一下,咳得两颊通红,弯腰泪流。

  郭金龙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瞧了瞧我。“你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抬头,我看着他。

  隔着重重厚墙,他是怎么听见的?听见的是那个道士灵吗?

  他也不解释,耸肩,开门见山。

  “我看他有短命之兆。不知那位高人有没有批出来……如果有……”

  心头一震!我完全怔住了!

  聂氏,世代单传。

  聂清河自小就生活在这种无形,却时刻掐住咽喉的重负下。

  因为整个家族,付出了难以计量的代价,才有了唯一的男丁。

  你,责无旁贷。

  必须出人头地!必须光宗耀祖!必须延续血脉!

  如果,他的健康真的出现问题……

  捂住脸,我心乱如麻。

  郭金龙叹了一声,站起来,“你快想对策吧!需要帮忙不妨找我。”

  点点头,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又看我一眼,出了寮房。

  斗室净洁,山寺清幽,本来正好闲事了却,时光静好。可此刻,我却陷入早已埋伏的泥沼之中。

  有因必有果!

  聂清河不可能放弃。而我,亦难以如他所愿。

  他的那一位高人,八字批得真是出神入化。

  中都就是子水,子是水的绝对。

  奥运年的暑假,他忽然回国找我……我俩窝在出租单间里,反复点算存折上寥寥无几的五位数……最后决定买房结婚!

  十指紧扣,顶着炎炎夏日,从三环跑到五环,从城东跑到城西……夜里撸完串,挤在单人床上,灯下对比着各个户型图,畅想着心目中的爱巢……

  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戊子年,庚申月,子申半合水局。

  亥,内藏天干壬水、甲木。

  我姓李。李就是甲木和水,等于亥!是打开木库的钥匙。

  在水多之地,在合水局之月,天生拥有亥的我,成功将他八字里的未库打开,乙木开库得活。

  聂清河是甲木命人,太太是己土,土生金为儿女。辛金是女儿,庚金是儿子。

  庚乙合金,乙木等同庚金!

  那位高人,从八字上将设定条件批算得很清楚。但如何引申印证到我的身上?

  这时,门外轻叩两声,“小甜,我们谈一谈,好吗?”

  是聂清河!

  现在要推诿隐瞒,貌似不可能了。

  那明着谈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