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母上大人没有明说,但林沂知道林母多半是睹物思怀,想父亲了。为了缓和一下这沉寂的氛围,林沂对母亲说到,“妈妈,今天你逛了这么多大学,还不知道江城大学之间流传着一个段子:学在科大、玩在江大、爱在师大……”
“你研究生三年都学习了,所以没时间谈恋爱?”林母反问林沂。
母上大人的打击果然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也不分氛围,随时随地,信手拈来。林沂瞬间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林沂一脸黑线,挽着母亲的胳膊,拽了拽,像小时候要糖果一样,撒了撒娇,“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然后,把头埋进了林母的怀里。
傍晚的时候,赵朴兴高采烈地带着李言去了温欣的病房,告诉温欣,李言会帮忙照顾她几天。
刚和温欣的目光对上,李言就有些躲闪。她怕温欣会说出一些酸不拉几的话来,或者甚至讲出自己不堪的过去,让自己下不来台。更重要的是,如果温欣愿意,她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完全可能让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解雇自己。
不过温欣并没有,她只是笑了笑,对李言说到,“言言,谢谢你啊。”
给温欣找好李言这个“护工”之后,赵朴就高兴地功成身退。
他给林母发了一条微信,说想请林母和林沂一起吃饭。从林母到江城来好几天了,自己也没有机会进一下地主之谊。
林母收到消息,正和林沂在露天电影场追忆青春。她把微信拿给林沂看了看,“约,还是不约?”
“阿姨,不约,我们不约。”林沂故意揶揄林母。
“还是约一下吧,我来请。从我来江城,小赵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他了。”林母说着,同时给赵朴回了信息,说自己来请,并告诉赵朴自己和林沂正在师大校园散步。
林沂不是不想和赵朴一起吃饭,只是觉得母亲在两人关系中这种奇怪的撮合态度让人觉得有些尴尬。真显得自己女儿嫁不出去一样。
同时,林沂计划是等母亲回去后,自己单独请赵朴吃饭,好好谢谢赵朴。
林母既然已经答应了赵朴,林沂也只能照办。
……
赵朴还是没有选择什么高端的饭店,找了一家江城本地普通的餐饮品牌:小张烤鱼。
林母问赵朴,是不是自己说请客,所以赵朴就故意找一般的饭店啊。赵朴赶紧解释,“阿姨,客肯定得我请。你是远客,我得进地主之谊。另外,我觉得阿姨也不是什么在乎排场的人,这家店经济实惠,味道不错,口碑很好的。”
菜上来后,林母承认赵朴说的对。虽然装潢上不是什么高端酒店的样子,但也算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菜品的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招牌烤鱼。
“阿姨,客观的说,晚餐吃烤鱼并不是十分健康,”赵朴一边帮林母倒上柠檬水,一边夹了一块烤鱼递给林母,“但到一个城市,不就是要吃特色吗,小张烤鱼就是我们江城的特色。”
“江城特色不是鸭脖子吗?”林沂适时插了一句嘴,一副誓死跟赵朴斗嘴的态度。
“那是小吃。”赵朴给林沂递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一切林母都看在眼里,不过自己心里却很高兴。“没事,阿姨也算是一枚吃货,没有那么多养生讲究。”
说着便愉快地吃起烤鱼来。
“喝点柠檬水,解腻。”赵朴适时提醒林母和林沂。
林母高兴地吃着烤鱼,也不忘和赵朴拉点家常。但每次一到家长查户口模式,林沂就会立马打断,责备母上大人问得太多了。
赵朴倒不在意,很自然地跟林母讲自己的家庭,包括父母离异,包括心理咨询中心的事情。只是,赵朴并没有告诉林母,自家的心理咨询中心是江城最大的,他的原话是家里开了一个心理诊所。
得知赵朴也算单亲家庭的孩子,林母一时情绪上涌,把林父去世的事情也讲了一下。赵朴毕竟算是外人,林母讲起来还是有些克制,只是说“你和林沂还真都是苦命的孩子。”
苦命不仅与物质有关,更重要的是与精神相联。在林母眼里,是这样的。
被林母这么一说,赵朴情绪上确实有些受影响。以前觉得父母离异了,只要他们过得好,自己其实也无所谓。只是没有想到在父母那里,内心还是对子女存在的深深的内疚感。
赵朴猜测,自己的母亲应该也是这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应该也会有类似的想法吧。
林沂适时出来缓解一下气氛。“赵朴,讲个笑话呗,你不是挺会讲笑话的吗?”
这简直是话题终结者……
林母和赵朴均一脸黑线。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破涕为笑。没有必要为了缓解悲伤的气氛,就强行尬进一个段子。有时候转折来得太快,容易闪到舌头。
……
温欣在床上躺下,也许睡着了,也许只是不想搭理李言。临床还是没有人住,所以李言干脆也躺下了休息一下。
李言来前已经在网上查了一下妊娠性胆汁淤积的相关资料。这是一个全球医疗领域都还没有找到病因的疾病,有治疗手段,但保证不了治愈。有的人可以把指标降下来,然后顺利怀孕到足月,再正常生产。有的人根本不能把指标降下来,轻者提前剖宫产后孩子住保温箱,重者只能引产,拿掉孩子。
看着就躺着旁边床上的温欣,李言觉得她可怜,但也有些可悲。对于温欣怎么搭上廖东升,为何怀上廖东升的孩子的事情还是心存疑问。也许,这就是一次失败的傍豪门案例?!——李言在猜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廖东升好像给了温欣人力资源部副经理作为补偿后,就不再管温欣了。而且,廖东升也已经在国庆订婚了,消息已经在尚志集团上下传遍了。
现在,温欣住院已经到了无人照顾的地步,说明廖东升已经完全不管温欣了。这样一想,李言又觉得温欣十分可怜。
十月的江城不冷不热,李言还是起床看了一下温欣,帮温欣掖了掖被子。
不知是温欣根本没有睡觉,还是被李言惊醒了,温欣睁开眼来。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李言赶紧道歉。
“没事,谢谢你啊,言言。”温欣的态度很诚恳,“本来就很麻烦你了。”
温欣自己坐了起来,用被子盖住肚子。“言言,对不起了,前两天的话可能伤到你了。”
温欣这么说,李言又觉得无地自容。“没事,欣欣,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