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之悦的问题，廖东升脑海里马上回想起上海那一夜。

　　怎么能叫对女人没有反应呢？

　　那一夜，自己可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最关键的是，温欣怀孕了。这说明自己至少在生理上是没有问题的。

　　廖东升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张之悦讲这件事。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只是对张之悦说到，“我会按照你的建议试试。”

　　张之悦的这些建议，从伦理上讲，是不能接受和推崇的。但是，对于某些特殊的群体，比如富人，很多所谓的底线和红线，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条可以突破和忽视的铅笔线。

　　开心可以当看得到，不开心可以当看不到，要是愿意，甚至可以用橡皮擦直接擦掉。

　　其实张之悦也没有给过廖东升什么特别的治疗。但对廖东升而言，有一个把内心的秘密讲出来的宣泄口，有人听，有人给建议，这就够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是所谓的专业人士。

　　廖东升倒置了张之悦桌子上的沙漏，“我睡一会儿，记得叫我。”

　　廖东升调低沙发椅靠背，松弛地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廖东升喜欢在张之悦办公室睡觉，比在自己家里睡觉还睡得安稳。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更不用说公共场合，廖东升总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那些不齿的事情仿佛迟早有一天会暴露。

　　但在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在张之悦的办公室，他能睡得特别踏实。仿佛这里是一切伦理的法外之地，张之悦是会为他撑起保护伞的人。

　　赵朴还是做了一个主人的待客之道，给林沂倒了茶水，欢迎林沂就坐，同时对林沂的到访表示感谢。

　　本来是担心张之悦在家会觉得尴尬，现在自己和赵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林沂倒觉得更尴尬。

　　又不能问你那儿怎么样了，还疼吗？

　　更不能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之类的话。

　　但都说了是来看望别人，不问一下又不合适吧。喝了几口水，林沂一忍又忍，终于还是开了口。

　　“你……还好吧？”憋了半天，林沂憋出四个字。

　　要是别的地方，赵朴倒是可以趁机装一下，然后求关注，求慰问。但这种地方受伤，自己怎么说好呢。

　　“没多大事，你也别太自责。”赵朴地回答也是尴尬。

　　两人沉默一阵，林沂也不知道干嘛，赵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总不能现在再玩一次表白的戏码吧？

　　——这也太现实了一点。你永久了我，我就要永久地缠着你？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赵朴打开了电视，随便弄出点声响，总比两人一直沉默好吧。

　　“那个，既然你没多大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林沂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种尴尬，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那我要是有事儿，你是不是就留下来照顾我了？”赵朴又恢复了逗比的本色。

　　“还想要一脚吗？”林沂白了赵朴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赵朴做了一个保护下身的动作，“女侠饶命，小的不敢。”

　　赵朴没有说要邀请林沂一起吃晚饭什么的，因为张之悦出门前告诉他晚上要一起去见个人。

　　赵朴送走林沂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本来也不怎么痛的，这林沂到家里一坐，整得两人很尴尬，自己也很紧张，倒还真有点疼。

　　林沂离开后，赵朴自在多了，也不那么痛了。

　　看了看时间，母上大人张之悦一会儿该回来了，自己也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的，因为张之悦告诉他今晚见的人很重要，必须正式。

　　张之悦已经有意识把赵朴引荐给心理咨询中心的重要客户，赵朴也深知自己身上的使命，所以并不反感母亲的安排，相反，一直很积极主动。

　　沙漏漏完最后一粒沙子，张之悦起身走到廖东升身边，拍了拍廖东升的肩膀。然后，廖东升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张主任。又得麻烦你送我了。”

　　廖东升从来不开自己的车到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影视明星，但也算江城地界上的名人，估计车牌这些早就被八卦记者，或者小报编辑抄去了，所以自己一直很注意到心理咨询中心的方式。

　　张之悦看了看手表，“廖总，能不能送你到一个稍微近一点的地方，我晚上有点事儿，赶时间。”

　　这是张之悦第一次对于廖东升提出的接送要求打折。廖东升知道，张之悦肯定有事，不然不会这样。

　　“那你把我丢到地铁站吧，稍微远两站。”

　　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附近就有地铁站，张之悦理解廖东升远两站的要求。

　　“好的。”

　　在某种意义上，廖东升其实也算一个奇葩。除了自己的专车，他基本拒绝搭乘别人的车，张之悦是个例外。

　　赴外出差，公司都会提前为他租下专车，基本不会与别人共用一车。

　　与其坐别人的车，他宁愿挤地铁，挤公交。

　　茫茫人海，拥挤的人群中，谁也想不到有一个身价几十亿的人和他们争抢着一隅片地。

　　张之悦把廖东升送到离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三站的地铁站后，把廖东升放下来。

　　“廖总，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还让你挤地铁。”张之悦对着就要下车的廖东升说到。

　　“没事，张主任。”廖东升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开门下车。

　　“廖总，”张之悦突然叫住廖东升，“那个女孩，已经到心理中心上班了。”

　　廖东升笑了笑，“谢谢张主任。”

　　廖东升关上车门后，张之悦起步往家的方向开去。

　　没错，张之悦说的那个女孩就是李言。第一次看到李言简介上的工作经历有尚志集团，就在一次给廖东升的心理咨询中告诉了廖东升这件事。

　　当时廖东升还开玩笑说，你还挖起我的墙角来了。

　　以前，廖东升并不知道李言。自从张之悦跟自己提过李言跳槽的事情后，廖东升才知道自己公司有位员工叫李言。

　　虽然廖东升可能并不会在意自己挖墙脚的事情，但张之悦觉得这事还是不能做。

　　所以虽然跟赵朴开玩笑说可以招来做储备儿媳，但并没有真正采取行动。

　　倒是赵朴去美国答辩那段时间，廖东升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问关于招聘李言的问题。

　　张之悦当时就表态了，“放心吧，不会挖你墙角。”张之悦还在想，难道李言真的很优秀，总经理都打电话来关注了。

　　没想到，廖东升说的却是，“你把她招过去吧，如果不达标，工资我来付。”

　　张之悦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认真的。”廖东升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