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林沂挂断电话,回到餐桌旁对姜珊说了一句,“下午帮我给梁总请个假,理由就给梁总说他懂。”
说完,林沂就跑了。
林沂知道,早上公司刚开了问责会议,下午就要请假去医院看朋友,梁涛肯定不乐意。但是如果暗示梁涛自己被刘尚志叫去了,梁涛肯定不会抱怨。相反,梁涛估计心里还得高兴。
现在,刘尚志成了她的尚方宝剑。
经过今早大家的甩锅事件后,林沂也想开了,没必要那么拼死拼活地干,有时候还得为自己多想想。
你把公司扛在肩上,为公司两肋插刀,但你永远不知道公司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更不知道同事们何时会插你两刀。
当然,我们还是要善意地看待这个世界,相信一切的初心和本原都是向善的。
姜珊和陶雯面面相觑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互相摊摊手,表示完全听不懂林沂刚刚在说什么。
只是知道情况应该很紧急。
下午上班的时候,姜珊帮林沂跟梁涛请假。梁涛问什么事,姜珊说,情况有点着急,林经理没有细说,只是说你懂的。
“我懂的?”梁涛自言自语了一句,一时还真有点没懂。本想掏出手机发个信息问问林沂,才想起林沂上午发给自己的信息,提到刘尚志委托的婚礼策划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梁涛对姜珊说到。
姜珊到底还真是不懂,虽然她陪林沂见过刘尚志,但根本不知道刘尚志要干嘛。尤其是林沂又对那天晚上的聚餐下了封口令,自己完全不会往那边想。
只是觉得,这些所谓的领导,玩起哑谜来,自己完全猜不透啊。
林沂到达医院的时候,温欣正一个人在病房哭泣。医生已经找她谈过了,指标没有降下来。要么选择终止妊娠,提前剖宫产,但是孩子可能会有发育不良的风险。要么继续进行输液治疗,但是如果还是降不下来,一是可能对肝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二是孩子也可能出现宫内缺氧和窒息死亡的可能。
林沂给了温欣一个爱的抱抱。
“别哭,有我。”林沂拍着温欣的后背,安慰到。
“林沂,我该怎么办啊?”温欣见到林沂,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林沂把温欣抱得更紧了一些,她希望传递安全感给温欣。
过了好久,温欣的抽泣声终于小了一些。
“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买点吃的去。”林沂试探着问温欣,“你不吃东西,肚子里的孩子补充不了营养。”
温欣虽然伤心,但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好。”温欣松开了林沂,林沂也没有再继续抱着温欣。
温欣擦了擦眼泪。林沂则出门去给温欣买饭。
买回饭菜,林沂安排温欣先吃着,自己去问一下医生。温欣点头说好。
医生对林沂说的和对温欣说的基本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不管是尽快终止妊娠,进行剖宫产,还是再输液一个礼拜,看看指标变动情况,如果不降,再剖宫产,都必须家属在场,需要家属签字。
剖宫产这一条路是跑不掉的,不可能真正等到足月顺产,温欣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所以,手术签字的人必须要有。
“我可以签字吗?”林沂问医生。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林沂回答到。
医生摇了摇头,“她的大概情况我基本也清楚了,门诊那边的医生跟我们住院部这边有过对接。如果孩子的父亲不出面,病人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也必须签字。”
林沂一时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温欣没有告诉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也让自己保证了不再提及。温欣这次未婚生子,肯定是瞒着父母的,自己肯定不可能让她父母来签字的。
林沂不知所措。
医生又补了一句。“还子还小,我这边建议可以再试着输液一周,看看指标变化。我相信,病人也会这么选择的。虽然越快做手术,对病人身体越有利,但越早手术,对孩子风险越大。”
温欣会选择对孩子更有利的方案,这一点林沂是相信的。
“为什么输了液就降不下来呢?”林沂虽然已经在网上看过很多关于妊娠性胆汁淤积的病例了,但还是想亲耳听一下医生的说法。
“有的病人能降下来,有的降不下来,至于原因,可以说是多方面的,也可以说医学界还没有找到最准确的原因。”医生的解释很苍白无力,但这也是林沂从网上看到过最多的答案。
“另外,你好好安慰一下你的朋友,争取更好的心态来接受接下来的输液治疗。”医生冲林沂说到,“不过这一周,希望你可以帮忙联系她的家人,我们估计尽快终止妊娠,选择剖宫产的可能性很大。你朋友的子宫条件并不好。”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沂的情绪有些低落。
走到病房门口,林沂停了停,用手揉了揉脸。然后正了正衣服,精神抖擞地走进病房。
温欣已经停止吃饭了。饭盒里剩了很多,林沂猜测温欣肯定没什么胃口。但多少吃一点也是好的。
“不吃了?”林沂看了一眼病床旁的饭盒。
温欣点了点头。
“没事,我问了医生,医生建议再输一周液,第一周可能效果不明显。只要指标降下来就没事了。”
林沂一边收拾温欣吃剩的饭盒,一边笑着对温欣说到。
温欣则有些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林沂,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干了天大的坏事。”温欣突然冲林沂问到。
林沂知道,温欣一定是在感慨命运的不公与捉弄。
“想什么呢?”林沂笑着对温欣说到,“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好人……”
“那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呢?”温欣正了正身子,目光如炬地看着林沂。
林沂把饭盒丢到垃圾桶,剥了一根香蕉递给温欣。
“这不是折磨,是考验。”
温欣接过香蕉,咬了一口。有林沂在,她还是感觉要安心一些。
“你还是再输一周液观察一下吧?”林沂想核实一下温欣的想法。
“不然呢?”温欣摇了摇头,“我可不忍心提前把孩子取出来。”
事实上,妊娠性胆汁淤积真是一个麻烦的孕期疾病。
通过输液,如果能把总胆汁酸和谷丙转氨酶降下来,那就没什么事。但如果降不下来,就必须在保护大人还是保护孩子之间进行抉择。
越早剖宫产,对妈妈风险越小,对孩子越不利。越晚剖宫产,对孩子越有利,对妈妈伤害越大。但这种拿妈妈的身体健康来换孩子在子宫里尽可能多呆几天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因为孩子还会面临宫内缺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