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廖东升没有跟秘书交待行踪,也没有叫司机开车,独自一人便去了和柯先生约定的郊区乡村酒店。
见到柯先生的时候,廖东升没有含蓄,直接问到,“手镯暴露了?”
柯先生憨态可掬地笑了笑,“廖总,如果手镯暴露了,你还能收到那段视频吗?那段视频就是手镯拍下的,准确地说,是手镯盒子拍下的。”
“你的意思,手镯盒子才是监视器?”廖东升问到。
“应该说手镯盒子也是监视器才对。”柯先生淡定地回答到,“你看还跟我一起吃午饭吗?”
柯先生扬了扬手中的菜单,示意廖东升一切尽在掌控,可以安心吃饭。
廖东升本以为手镯监控的事情暴露了,所以很着急要跟柯先生面谈,商量下一步对策。现在得知一切尽在掌控,跟柯先生一起吃饭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不好意思,我还得回公司,下午有个会议需要我主持。”廖东升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饭桌上,“密码是6个4。”
说完,便压了压头顶的棒球帽,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一身西装革履,头上却顶一个棒球帽,这装束也是太滑稽了点吧。”柯先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包间的洗手间传来一声马桶冲水的声音。
“柯先生,看到了吧,真正尊重你的人是会留下来陪你吃饭的。”
随着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洗手间的门也被打开了。
“聂总,你都听到了?”
“叫服务员点菜吧,我下午还得赶回去参会呢,哈哈哈哈。”聂荣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猖狂。
……
聂荣坚信母亲的死跟刘家有脱不干的关系,他要做的就是整垮尚志集团,让刘家家破人亡。即使最后两败俱伤,只要能为母报仇,聂荣也十分愿意。
廖东升和聂荣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彼此的秉性还都多少有些熟悉。
廖东升和自己一样,城府很深,对谁都存有几分戒备之心。这些年来,聂荣之所以愿意在廖东升胯下忍辱偷生,为的就是取得廖东升的完全信任。
上海那夜茶水里的蓝色药丸是自己复仇的第一步,可惜温欣并没有选择报警,让廖东升躲过一劫。
温欣还怀孕了,更重要的是要坚持生下孩子。
以为温欣是要想着母凭子贵,争取从廖东升这里拿到更多补偿,所以力保生下孩子。
于是,聂荣立即启动了承接股份的计划。
他要助力温欣保住孩子,只是没有想到不管是廖东升本人,还是自己借力李院长,都没有让温欣答应与廖东升假结婚的事情。
一时,承接股份的计划也搁浅了。
廖东升决定和黄静婷订婚,聂荣本以为承接股份的机会又来了,结果廖东升不但不置可否,还给了自己一个所谓的母亲留下的镯子。
如果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廖东升对自己心存戒备,聂荣也不会把镯子拿给自己的私家侦探检查。
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巧合与讽刺,聂荣和廖东升找到了同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为他们服务的居然还是同一个人:
柯先生!
当聂荣把这个镯子递给柯先生的时候,柯先生先是十分吃惊,然后哈哈大笑。
聂荣问柯先生笑什么,柯先生摇了摇头,“这个镯子是我给廖先生的。”
聂荣哈哈大笑,“这么说,你是两头都吃定了?”
“如果我是要两头都吃定,我还会告诉你吗?”柯先生笑着回答聂荣。
“他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你应该卖我才对。”聂荣回答到。
“你很想我卖你吗?”柯先生反问聂荣。
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毕竟先受雇于你,更关键的是,你懂得尊重人。”柯先生对着聂荣说到。
柯先生确实很早便受雇于聂荣,一直帮聂荣调查母亲死亡的事情。廖东升在委托柯先生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提及聂荣的名字,无论是电话号码,还是股票市场,柯先生也没有找到聂荣的任何蛛丝马迹,只是查到那个号码的活跃地点就在尚志集团。
所以直到聂荣把那个手镯交给自己检查的时候,私家侦探才发现自己居然受雇于互相查探对方的两个人。
这事在侦探界是不允许的,传出去是要砸牌子的。但廖东升从最初地对自己的不屑和不信,到后来对自己的完全的雇佣关系,整个交往过程中完全没有一点人情味。一副我有钱,你办事就行的样子,让柯先生并不高兴。
对他而言,除了钱,尊重是更大的交易标的。
在这一点上,聂荣要好很多。至少,聂荣是会陪自己吃饭,也不会装逼地丢下一张卡,“密码6个4”。
柯先生给聂荣讲了自己帮助廖东升调查微信公众号抹黑事件、股票急跌急涨,以及那个电话号码的事情。
“都是我干的。”聂荣对柯先生说到。
“别着急。所有的调查结果只能指向公司内部,但并不能指向具体某个人。”柯先生回答到。
“但他还是给了我这个手镯。”聂荣冲着柯先生说到。
柯先生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他只从我那里拿了一个手镯,你会不会更难受一点。”
聂荣并没有更难受,他的心早在母亲意外去世的时候就死了。
……
服务员上完菜后,便从包间退了出去。
“聂总,今天这一出之后,你们可就算真正宣战了。”柯先生对着聂荣说到。
聂荣给柯先生倒了一杯酒。“我一会儿回去还得开车,就不陪你喝酒了。”
“谈不上什么宣战,只是让他更加相信你,不是吗?”聂荣对着柯先生笑了笑。
……
赵朴走到李言身前,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从医院回来了?温欣呢?”
李言本以为赵朴会来关心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沦落为前台迎宾,结果问的却是温欣的事情。
本来就一肚子的不高兴了,现在还没有得到赵朴的关心,李言黑着脸。“我不用回来上班啊?”
李言敢这样对赵朴讲话,一方面赵朴是年轻人,不容易记仇,另一方面,自己帮赵朴的忙,去医院照顾了几天温欣,赵朴欠着自己人情。
赵朴双手合十,冲温欣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我忘记了,不好意思。那边交接好了?”
“交接好了,林沂去了。”李言说完,便低头不再搭理赵朴。
张之悦的这个安排让自己心中多少有些不满。明知道自己选择心理咨询中心,目的就是为了做回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