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不想再做这份工作了。”廖东升最后的谈话,在李言看来,是一种警告。
李言点了点头,对廖东升说了一句谢谢廖总。
然后,行政部以及李言平日里熟悉的同事间都传开了一种说法,李言还是决定做回心理学本行,所以跳槽去了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
稍微熟悉江城的人都知道,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在江城心理学界的地位,所以关于李言跳槽的说辞,大家都认同和支持。
行政部和其他熟悉李言的同事是这样想的。
聂荣以为李言拿到行政部副经理的职位,只不过是跟自己赌气。气赌赢了,也就没有然后了。
也许是害怕聂荣今后给她穿小鞋,所以主动离开了。离开前,坚持要拿到行政部副经理的职务,只是争一口气罢了。
聂荣是这样想的。
只有李言知道,自己是不得不走,而廖东升知道,李言必须暂时离开尚志集团,还要体面地离开。
离开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不要再为人棋子。体面的离开是为了不让幕后的人察觉,避免打草惊蛇。
只有廖东升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顺水推舟,让张之悦录用了李言。
廖东升没有挑明告诉张之悦为什么要录用李言,但那句能用则用,不能用先搁着,工资廖东升来付。
张之悦知道这个女孩可能有问题。
如果真是廖东升的什么人,他说的应该是帮忙照顾一下,或者多多提携之类的话。
廖东升的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只是留着就行的漠然态度。张之悦自然不会太上心。
就在昨天送廖东升去地铁站的时候,张之悦冲廖东升故意又提了一次李言已经到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上班,廖东升仍然没有什么上心的表情,只是礼貌性地表示了感谢。
所以,在今天早上李言迫切地来找自己安排工作的时候,张之悦简单粗暴地给发配去了行政部。
如果不是廖东升专门打电话来叫自己录用这个女孩,而是自己为这个女孩的简历喜欢,张之悦可能会给一个助理的岗位先干着,然后培养转医生。
廖东升的态度一直就很漠然,让张之悦坚信这个女孩有问题,很可能只是廖东升暂时搁在自己这里的一枚棋子。
所以,张之悦没有必要去刻意培养。尤其是张之悦通过尚志集团内部朋友打听到,李言刚刚提了行政部副经理一周,突然就提出了辞职。
在公司传为为了继续专业,急流勇退的佳话,但张之悦知道,如果不是廖东升给自己打招呼,自己不录用李言,恐怕佳话就只有前半段:
急流勇退。
没有因为继续心理学专业什么美丽的幌子了。
当然,舆论肯定是另一番评价了。
这些,张之悦不能对赵朴说,毕竟心理咨询中心连廖东升的任何病例都没有留下。
对于廖东升的绝对保密要求,张之悦是严格遵守的。
“是金子总会闪光的。”张之悦对赵朴说到,“你也别为李言鸣不平了,我只是安排她去行政部,至于行政部如何安排她的工作,我总不能干预吧。”
张之悦无意跟赵朴继续李言工作安排的话题,她关注的是赵朴和祝贺的事情。
“那你和小祝到底怎么样?”张之悦回到自己关心的话题,“对人有没有感觉。”
赵朴觉得母上大人还真是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真想把实话讲给张之悦,又觉得这样会不会伤害到祝贺,毕竟祝贺请求自己配合演戏来着,虽然自己并未答应。
家里就自己和母上大人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开始不讲清楚,张之悦就会一直问,每天问,赵朴也觉得烦。
“妈,我对你讲实话吧,但你别生气啊!”
赵朴把祝贺单约自己的真实原因给张之悦讲了。告诉张之悦,祝贺有男朋友,但是祝贺的母亲不满意,嚷着要给祝贺安排相亲,就让姜宏远给安排,介绍。
祝贺也是考虑到母上大人高龄怀孕,不想让母亲动怒,所以就和姜宏远商量好了,给祝慧敏演戏看。
“短时间姜教授也找不到合适的男主角,”赵朴笑着对张之悦说到,“你每次跟人碰到都在抱怨儿子找不到对象,所以别人自然就想到你和你儿子了。”
张之悦听完,还真有点生气。“嘿,他姜宏远居然干出这总事情来,枉费我那么信任他。”
赵朴严肃地劝了劝张之悦,让她别去找姜宏远对质,别人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做点有违读书人品格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而且,祝贺第一时间单约自己讲清楚了,也算厚道。如果张之悦现在找姜宏远对质,倒显得赵朴不厚道了。
赵朴这么说,张之悦也觉得有道理。但心里的那口气,一时还真理不顺。
“等他孩子出生,看我不给他送个狐狸的毛绒玩具,老狐狸生小狐狸。”
张之悦这么一说,倒把赵朴逗笑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的母亲大人。”
赵朴冲张之悦做了个鬼脸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
又一次,林沂和温欣共眠一室。
只是这一次,两个人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温欣的角色是病人,林沂的角色是家属。
林沂让温欣先睡一会儿,自己帮忙守着点滴,液体输完了,她会找护士来取针头,温欣不用担心。
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温欣确实有些困了。加上廖东升已经答应帮忙解决手术签字的事情,所以温欣也放心了。
“那我先睡会,辛苦你了,林沂。”
林沂帮温欣掖了掖被角,温欣闭上了眼睛,安然入睡。
林沂坐在旁边的床上,看到温欣的肚子有规律地起伏着,她在想,里面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和温欣一样,也是双眼皮,大眼睛。
林沂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是微信新消息提醒。
“林沂,温欣怎么样,听李言说你照顾她去了。”
是赵朴。
小夜灯下,林沂的脸上有笑容浮现。
在一个不被叫做家乡的城市,黑夜里有关心自己的人,是一种幸福。
“指标没有降下来,需要继续输液治疗。”
毕竟不是说自己的情况,所以林沂并没有隐瞒。
“照顾好温欣,也照顾好自己。”
赵朴也许想说后半句,但是没有前半句,后半句会显得生硬和尴尬。
林沂回了一句“嗯”,便关上了手机。
她盯着输液器。
输液袋里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下,流进温欣的身体。
像年华流逝,她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