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长倾在角落里,与老道士鬼叽里咕噜一阵,“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鬼,有没有办法把黑白无常叫来?”
老道士摇头,“我都是仙儿了,我还跟地府的打什么交道?”
苗长倾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老道士,突然想起这个眼神有点儿眼熟,就跟刚刚那些老和尚看她的一样,就是一个看二傻子的眼神!还是一个无能的二傻子。
苗长倾抬腿踢了一脚老道士,“你丫的是鬼,知道吗?!”
“我师父说了,我死了以后就能成仙的!”
“那你把你师父叫来!”苗长倾一想对啊,只要欻火邓元帅来了也成啊,还不得将这些个眼皮浅的和尚们给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老道士摇头,“只有在道观里才能叫得动我师父。”
“要你有何用,一问三不知。”
“你只问了俩个问题。”老道士偷偷地竖起了俩个手指头,在苗长倾的面前晃了晃。
然后,就被苗长倾摁着揍了一顿。
等苗长倾从角落里出来的时候,就拿着小刀往在场人的衣角袖口都割了一块布料,一股脑儿地全用黄纸包了,全给黑白无常给烧了去了。
又是过了一炷香后,只有夜间的风,还有已经开始闹动起来的鬼们,嘤嘤呜呜地喊着哭着,阴风阵阵,凉到了人的头皮里。
苗长倾暴怒地一踢柴火,看着嘤嘤呜呜哭着喊着的六十七个鬼,阴测测地威胁道:“再让我听到那个鬼发出一点儿声音来,我就让你们魂飞魄散!”
一句话落,不光吓住了六十七个鬼,还吓住了人。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苗长倾这才满意地蹲回了篝火旁,拿出小刀将自己的衣摆切了一小条。“这是我娘亲自给我做的衣裳,若是我娘发现我的衣裳少了一截,我要被揍死的!黑无常大人,你若是再不来,下回我就给捎屎黄屎黄的布料子!日日给你烧!”
苗长倾话落,篝火忽明忽暗,阴风阵阵,不多会儿,就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黑一白的人影,拖着锁链。
苗长倾认得这个白无常,而黑无常已经换了一个人,不,是换了一个鬼,已经是一个男鬼。
黑白无常给苗长倾见了一礼,“苗大师,好久不见。”
苗长倾哼唧一声,不回礼。
白无常大人并不介意苗长倾的无礼,“大人让我等给苗大师捎一句话,不要再给大人烧一段一段的布料子了,大人对做百家衣真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还有,对屎黄屎黄的布料子也没有兴趣。”
苗长倾又哼唧一声表示听懂了,“跟你们大人说,我穷,买不起成段的好料子。”
“大人早就料到了苗大师会这般说,所以让苗大师先欠着,三回付一次就成,这回算是一次。”
苗长倾不干了,这年头欠了人就算了,还要欠鬼的账,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人料想苗大师肯定不想活了,所以,大人说了,苗大师道术高深,活着赚钱容易,若是死了后,去了地府,就算是有道术也没有用了,恐怕只能做一些苦力活儿还账了。”
白无常说着这话的时候,小心地离着苗长倾十分远!
毕竟一个连大人都敢坑的人,是十分有可能要揍鬼的!
白无常说完了大人交代的话后,这才看到七十六个鬼,“这么多?”
“我们可能人手不足,恐怕要等一等,去找人来。”白无常说完,就丢下了黑无常,走了。
黑无常:……
苗长倾与这个新来的黑无常四目相对,“你……”
“你……”
“你新来的?”
黑无常点头。
“新来的是不是经常被人,不,被鬼欺负?”苗长倾从荷包里摸出一把瓜子,“吃吗?”
黑无常看了一眼苗长倾的脸色,这是想要他吃呢,还是不想他吃?
“不用怕,吃吧。”苗长倾不容分地就将一大把的瓜子烧给了黑无常,黑无常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瓜子,然后跟苗长倾一样,嗑瓜子……
众人楞:原来黑白无常也是会磕瓜子的……长姿势了!
然后,苗长倾用一把瓜子,收买了一个黑无常小弟。
“往后,若是我有事儿叫你,你一定要来啊,要不然我丢脸可丢大了!”
“谁若是笑话了苗大师,我就去吓他!”
当晚,村口的这一些人,全都在梦中梦见了一个拖着猩红猩红舌头的黑无常,甩着铁链要将他们的魂魄锁去……
等到白无常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黑无常与苗长倾一道儿哥俩好地在头碰头磕着瓜子。
白无常安排了阴差将七十六个鬼一个个地套上链条,地府大门打开,领着往地府的大门去。
白无常站在黑无常身边,语重心长地道:“就连大人都怕了苗大师的威胁,你要离着苗大师远一点儿啊。”白无常心里苦啊,地府缺阴差,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合适的黑无常,他怕被苗长倾给毁了啊。
“我觉得苗大师是一个好人。救赎了这么多七十六个鬼,却没有领了功德。”
说及此,白无常也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苗长倾为何会不要功德,而是将功德都让了出去,分给了别人。
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的苗长倾,哼哼唧唧地表示她饿了,想吃烤鱼烤肉烤鸡……
知府大人在得了殷彻的首肯后,给苗长倾加餐。
知府大人并不知道这其间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阴风阵阵,而据说是被威胁来的苗大师蹦跶着满场,最后嗑起了瓜子……
苗长倾吃饱喝足就去了帐篷,隐约间,她听到了殷彻与和尚们商议明日进山。
当晚,相比其他人的梦中出现的能吃人的黑无常,还有被黑无常拉来友情客串的白无常,苗长倾的梦里则是简单多了,梦到了她娘康氏,康氏哭着说,想她了……
苗长倾睡醒后,就恹恹的。
空闻大师拍了拍苗长倾的肩膀,“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都做噩梦了,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苗长倾想了想,她娘哭了应该算是噩梦吧?!
“我想我娘了!”
殷彻刚出帐篷,就听到苗长倾这话,生怕苗长倾想娘想得背着人就溜了,“想想韩暮楚!”
“对,还有小美人儿呢!要是我带着韩暮楚归家,我娘一定会感动哭的。”
殷彻哼了一声,是吓哭才差不多。儿子带了一个男人归家,还不得逼死家里人。
这般想着,殷彻越发觉得自己将韩暮楚远调走是对的,他这是为了苗家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