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长倾扛着俩大包袱,找了一辆马车出了城,看到一个山岔路口有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一旁烧着黄纸元宝,一边抹眼泪。
“大叔,大叔,停车,我就在这儿下了。”
苗长倾走近,果然是熟人。
那日在棺材铺里遇上的同道中人。
“大娘,你怎么在这儿?”
苗长倾蹲在角落里,前后都是鼓鼓的俩个包袱。
大娘乍一听到有人叫她,吓得赶紧擦了擦眼泪。待得看清楚是苗长倾以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苗长倾拍了拍一前一后包袱,“我请和尚念了经了,所以就找个地儿烧了。”
苗长倾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虚,那日在帐篷里的时候,殷彻找普华寺的和尚念经的时候,她的包袱就在那儿,跟着殷彻听了一晚的经。
大娘了然,“那你去那边一点儿,免得烧混了。”
苗长倾脆脆地应了一声,但是屁股不挪窝。“大娘,你给你女儿烧纸钱呢?”
“嗯。”
苗长倾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鬼,是一个老头儿,腿脚不大方便的老头儿。
苗长倾面不改色地看着不远处的老鬼在数钱,穿着上好的衣裳,老道士瞧着眼热不已,已经顾不上身为一个道士的矜持,直接飘去了老头的身边扒衣服去了。
苗长倾看着不远处,看着老道士扒着老头儿身上的衣裳,感慨道:“若是大娘的闺女生出来了,一定跟大娘一样,十分会持家。”
“那是自然!我可是我们村里最会持家的女人了,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我可是村里一枝花。而且我又能生儿子,我可是生了五个儿子的女人,我们村里至今没有人能追上我!”
苗长倾十分敬佩地拱了拱手,“大娘本事了得!不知有没有生子的秘方?”
大娘说起这个就来劲儿,眼瞧着火堆里的黄纸也已经快烧完了。“哪有什么生子秘方啊,我跟你说,这都是命!生不生得出儿子来,全靠命。”
“对了,你这烧给谁啊?”
“一个故人。”
苗长倾将包袱解开,果真露出了一大堆的黄纸,有叠成各种形状的。生了五个儿子的大娘瞧见了这才稍稍地放下了戒心,不过,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
这是对苗长倾起了疑心了。
苗长倾浑不在意地从大娘烧过的火堆上借了火,一张张地摊开黄纸元宝,嘴里念念有词,不多会儿,无极村七十六口人挤得满满当当。被老道士扒了衣裳的瘸脚老头儿也在这其中。
“这点儿纸钱拿着好好打点哈,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过几日,我会让知府给你们多烧一点儿纸钱的,就这个棺材铺的黄纸你们觉得味道可还好?”
“满意满意……”
苗长倾一边折着元宝一边往火里扔,嘴里拉着家常。
老道士十分满意身上的新衣服,“长倾,长倾,你看我,这身衣服咋样,是不是特别配我?”一身大红的长衫,比绿袄子,确实适合多了。
“嗯,很配。”苗长倾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不让她花钱,就是穿着花棉被,苗长倾也会觉得,唔,当真配极了。
被扒拉了衣裳的瘸脚老头窝在角落里数钱,看到苗长倾扫过来的眼神,忙将前面的纸钱扒拉在怀里……
苗长倾无语,“我看起来像是一个要跟鬼抢钱的人吗?”
老道士十分认真地歪头思忖了一下,“若是冥币,你当然不可能会抢,因为抢了也没有用。若是换成了银子,我估计那老头儿一定魂飞魄散。”
苗长倾:……说得好有道理,她无力反驳。
苗长倾光是想着将那些冥币换成了银子,就忍不住俩眼冒光。
苗长倾捂着眼睛,不能再看下去了,她怕她会想太多。苗长倾拍拍屁股,一股脑儿地将俩个包袱的黄纸都扔进了火堆了,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差点儿烧着了苗长倾的衣摆,苗长倾后退几步,差点儿崴了脚。
“是你们在给我使绊子?”苗长倾危险地眯着眼睛瞪着七十六个鬼。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七十六个鬼吓得收钱都忘了,生怕被打。他们委屈啊,他们也不想来,但是苗长倾传唤,又不得不来,所以,只要能走得动的,七十六个一个不落地来了。
苗长倾确定无鬼搞鬼后,这才确定自己刚刚只是运气差而已。唔,跟鬼没什么关系。
等苗长倾一走,七十六个鬼立马一哄而散,收钱什么的哪有小命重要,鬼命也是一条命啊。
办完了正事,苗长倾这才在雷风城里瞎逛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县衙。
苗长倾一进县衙就听到空闻大师说,“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去相思山的盘星寺,长倾小友要不要一道儿去瞧瞧?”
“盘星寺?没有听说过。”
空闻大师了然地笑了笑,“若不是之前盘星寺的大师将厉鬼困在了无极村里,恐怕我们这回来,就没有这么容易对付七十六个厉鬼了。盘星寺的大师们受了伤,作为道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原来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了啊,功劳都被我们揽了来了。不过你们这样上门,会不会被人当作是炫耀去的而被打出来?”苗长倾很好奇,和尚们会不会打架。
“盘星寺的大师们都是有本事的,心胸自然不可能如此狭隘。”空闻大师的笑容已经有点儿僵硬。
苗长倾对于挑起和尚之间的内斗这项事业,向来都是乐此不疲的。一脸“这些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问道:“你说说,是谁提议去盘星寺瞧瞧的?”
空闻大师顿了顿,“是七星寺的玄月大师。”
“盘星寺,七星寺,你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儿吗?这该不会是那么巧合吧,这盘星寺,七星寺,都有个星字。”苗长倾压低声音,十分隐晦地暗搓搓地提醒道。
空闻大师这下子完完全全地变了脸色。“多谢长倾小友的提醒!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等空闻大师一走,老道士就探过头来,“长倾,你懂得好多啊。”
“装得很懂,罢了。认真地胡言乱语,说的就是我刚刚那样,最重要的是控制好表情,要有淡淡的忧郁,淡淡的忧愁,最后一点儿是浓浓的我跟你是一路的心……”
苗长倾一边走一边说教,寻了殷彻结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