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桑村位于地肺山东南方向,村中有棵桑树,高五丈余,故此得名楼桑村。
王大户带着常羽来到楼桑村外的时候,天色已晚。
“你回去吧!”常羽向前走着,头也不回的说道。
王大户如得特赦,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常羽走在楼桑村的街道上,却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锁,似是空无一人。
“这村闹妖怪,百姓定是逃难去了。”
正走着,远处一户人家,竟然张灯结彩,与这灰暗无人的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甚是诡异。
常羽定定神,攥了攥拳头,向着那户人家走去,渐渐的仿佛听见有女人哭泣的声音。常羽心中惊疑,加快了脚步,想看个究竟。来到门前却见大门敞开,女子哭泣之声愈演愈烈,常羽迈步走进院内,一个女子戴着盖头,身穿嫁衣被捆绑在正堂屋内,不断哭泣。
“姑娘。”常羽轻轻唤了一声。没想到那女子被吓的大叫一声,浑身颤抖。
“妖王大人,求求你放过小女子吧。”
“什么妖王大人。”常羽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叫常羽,是王大户请来斩妖除魔的。”
那女子听了微微一怔,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常羽连忙上前为这女子松了绑,掀开盖头一看,那女子长得还算标致,哭的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
“小女子秀莲,谢恩公救命!”女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村之人都逃命去了,却为何姑娘被捆绑于此啊?”
秀莲擦了擦眼泪,抽泣着说道,“那妖怪看上了我非要娶我为妻,我誓死不从,村里人怕那妖怪再次发怒牵连到他们,便将我捆绑在这。”
常羽听罢,心中气愤,一是那妖怪作恶多端,二是那村中百姓只顾自身安危,将这弱小女子留在此等凶险之地。
“姑娘,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救你出去。”常羽说着沉吟了片刻,“不如这样,你先到后院躲躲,我来应付那妖怪。”
“恩公多加小心!”秀莲深深看了常羽一眼,向后院跑去。
“来时忘了带件兵器傍身,一会儿要真动了手,若是伤不了那妖怪可就糟了!”
常羽在院中寻找一圈,没见到趁手的家伙,“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风停之后,门外鼓乐齐鸣,且声音越来越近。
“罢了!”常羽回到正堂屋坐定。
片刻一个狗头人身的小妖走了进来,见常羽在屋中坐着,大声喝道。
“你是何人,我家妖王夫人何在!?”
常羽此刻也豁了出去,大声笑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与我那秀莲妹子父母早亡,正所谓长兄如父,当然要由我为妹子主持婚事。”
小妖听罢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身后浑厚笑声,立马跪倒在地。
“恭迎妖王大人。”
常羽见那妖王身形像猿猴,白头红角,面目狰狞可怖。
“小婿朱厌拜见长兄!”那妖王对着常羽拱手。
事到如今,常羽心中淡定许多,笑着上前走去,扶起那朱厌。
“我那妹子生性胆小,大王面貌恐吓到小妹。”
“哈哈,如此简单!”朱厌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哎呀!大王真是好手段!”常羽佯装赞叹。
“如此,便让秀莲妹子出来吧!”
“这个嘛,既然大王要取我那妹子自然得按我族习俗,先得吃了婚宴才可带走洞房。”
“好!来人呐!”朱厌一招手,那狗头小妖跑了过来。“去拿些吃食来!”
说罢,常羽与朱厌并坐在一起。片刻下面的小妖送上酒菜,酒倒罢了,菜却是生猪,生羊,只是洗拔干净了,就送了上来,常羽看的直皱眉。
“怎么,吃食不合兄长口味么?”朱厌拔下一只生猪腿边啃边说道。
“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像这些生冷之物,却是无福享用。”常羽顿了顿,心中有主意,对着那狗头小妖说道,“请生些火来。”
狗头小妖面露不屑,但被朱厌一瞪,悻悻地在院中生起了一簇篝火。
“可否借手中朴刀一用。”常羽对着那小妖说道。
小妖看也不看他,将刀往常羽面前一递,常羽接过刀,割下生羊一只腿,放在篝火上炙烤。片刻,满屋都飘着烤肉的香味。那朱厌食指大动,暗自想道:“不曾想人间有如此美味,以后我若当了神仙,受人祭祀,那供奉也让他等煮熟。”
常羽见状哈哈一笑,一手拎着烤熟的羊腿,一手拎着朴刀,走向朱厌说道,“大王可有兴食此物。”
朱厌大喜,上前一步伸手接之,常羽手疾眼快,抽出朴刀便砍,要是寻常刀剑定伤不了那朱厌,可常羽得了神力,这一刀砍去,那朱厌左手齐腕而断落于地下,化成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再看断腕处鲜血喷溅,那朱厌痛吼,其声震耳欲聋。
那狗头小妖想要上前擒住常羽,却见常羽手起刀落,将那小妖一劈两半。随后常羽二目圆睁,目光如电,怒视席下众妖,那众小妖见状竟不敢造次,纷纷四散奔逃。
那朱厌又惊又怒,大声呵斥,“我好生待你,为何对我下此毒手!”。
常羽也不与他辩,提刀便砍,谁知那朱厌虽断左手,却未伤根本,身形腾挪闪避。只见常羽越战越勇,刀拳并用,打的朱厌哀号不已。
朱厌自知敌不过常羽,虚晃一招转身便跑,常羽紧追不舍,追至一处山洞,那朱厌见山洞在前,不进返回,再战常羽。
常羽反手一刀砍在了朱厌的腹部,岂料朱厌内穿重甲,朴刀应声而断,常羽大怒,挥舞双拳轰向朱厌,朱厌手脚并用不断阻挡。
“好大的力气!”朱厌心中惊骇,想罢再次向着山洞逃去,刚到山洞边,又退了回来,如此这般三回。
“这妖怪不敢进这山洞,莫不是这山洞中有什么克制他的存在,那就试他一试!”
常羽卖了个破绽,引那朱厌至近前,一把擒住其右手,抡起掷入山洞之中。
那朱厌飞入山洞,竟不见声息。常羽正在奇怪之时,只听洞中传来朱厌声音,“此乃我修炼之地,以你现在的本事想在这里杀我,似比登天,待我养好伤,再来寻你!”。
说罢,再无声息。
“没想到,此妖如此奸滑!”
常羽心中不由又惊又怒,破口大骂道,“你这遭雷劈的妖怪,竞敢戏弄于我!真该天打五雷轰!”
谁知话音刚落,空中炸雷响起,霎时间满天风雷大作,数道闪电劈开山丘直入洞中,那洞中不断传来朱厌哀嚎之声。
山洞之中传来朱厌的声音:“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召雷公劈我!”一言未尽,又是数声炸雷。
常羽听朱厌所言,心中也是不解,随后说道:“我虽恨你使诈,这雷却不是我召的。”
“若不是你召的,为什么这雷只劈我,你那边却没有,也罢!今天就来拼个你死我活。”
轰隆一声,那朱厌带着雷电从洞中冲了出来,扑向了常羽。
常羽本能反击,一拳将那朱厌打退,但朱厌所引得天雷却轰向了常羽。
“轰!”的一声巨响,常羽虽有神力护身但那天雷刚猛硬是被振晕了过去,而远处的妖怪也奄奄一息。
片刻,风雷声止,浓烟散去,一只金毛狮子踏云而来,落在了昏迷的常羽身边。用嘴掀起常羽,甩在了自己背上,随后扫了朱厌一眼。
“今日且饶你性命,望你以后弃恶从善,早得正果”。说罢,便飞身离去。
那朱厌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三日之后,常羽苏醒过来,顿觉浑身酸痛,回想起之前的战斗,猛地起身,四下张望,哪儿还有那妖怪的影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什么人救了我?”常羽暗自思量,低头看了看伤势竟然已经痊愈。
常羽站起身,环顾四周,却发现屋内摆设十分熟悉。
“吱呀”一声,屋门被人推开。
“你醒了!”
“是你!”常羽循声望去,正是当日见到的小和尚。
“不错,常施主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家师料你今日醒来,特命我备好热水,还请随我到后院,沐浴更衣。”说罢,小和尚退出门外等候。
这一番经历如梦一般,常羽摸了摸屋内的摆设家具。
“这分明是真的,为何那日我醒来却什么都没有呢。”
常羽走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身体畅快许多。
“小和尚,我问你。”
“佛曰不可说。”小和尚淡淡地看着常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
常羽见状也不好问什么,便随着小和尚来到后院。
“常施主请便,我这去准备饭菜,稍后请客房用膳。”说罢,小和尚径自离去。
常羽洗漱完毕,换上了新衣服,回到客房之内,见桌上却不是当初那三种动物,而是普通斋饭。常羽笑了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片刻过后,常羽水足饭饱,起身想出去走走,刚推开门便见小和尚站在门外。
“常施主,请随我来!”常羽随着小和尚来到大雄宝殿。
“常施主,稍后我去取一样东西。”
待小和尚转身走进后殿,常羽仔细端详起这大雄宝殿所供佛像,其像立身站立,手持大刀,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好一尊威严佛像。”常羽感叹之余,俯身跪在蒲团之上,磕了三个响头。
“当、当、当”又是一阵悦耳钟声,常羽站起身却发现周围变了模样。
只见常羽身处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之上,周遭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阵阵海潮之声犹如梵音一般。
“这是哪里?”
“这是须弥法界”
常羽循声望去,说话的却是方才他所拜的佛像,此刻竟然活灵活现的出现在面前。
“常羽!念你前世种下善因,且今世你我有缘,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我愿意!”望着眼前这瑞霭缤纷,祥光万丈的神佛,常羽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好!”神佛说罢,四周佛号响起,随即又是一阵钟声。
“常施主!”
常羽猛然回神,却已回到大殿之中,此时小和尚正捧着一本卷轴看着他。
“常施主,家师命我将这破锋神诀交与你。”
常羽接过卷轴,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景象,只见一人手持大刀舞得气势磅礴,刀锋闪处,无坚不摧,甚是厉害。
“常施主!”
常羽再次回过神。
“常施主,接下来的日子里,将由我代替家师教你这破锋神诀。”
常羽点了点头,随着小和尚来到大雄宝殿外的院子当中。
“常施主请先练套刀法,我看看。”
常羽从兵器架上拿了把朴刀,舞动了起来,他练那套也算不上什么刀法,虽然幼年就喜欢舞枪弄棒,但是没有名师指点,顶多也就是庄稼把式。
小和尚看了一阵,摇了摇头,“好了,你试着攻我看看!”说着小和尚捡起一根树枝。
“小和尚,刀剑无眼,你这拿个树枝,若是伤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先看你能不能碰到我再说。”
常羽听罢定了定心神,挥起朴刀向着小和尚斩去,这一下并未使出全力,想着若是那小和尚躲不开,好及时收手。
就在此时,常羽就觉得大拇指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大拇指被小和尚用树枝狠狠了敲了一下,常羽暗赞好功夫,随后也无顾忌挥刀疾斩。不料那小和尚极灵活,无论怎么砍也砍不着,反倒是右手大拇指连续被树枝敲了数下。再也拿捏不住朴刀,咣当一声,刀滑落地。
那小和尚微微一笑,“看好了!”,捡起朴刀挥舞起来。
常羽定睛观瞧,小和尚所练刀法便如方才脑中画面一样。常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小和尚的身形,刀路,一边看一边琢磨,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如此一月,一个教,一个学,常羽终于将这套刀法学全。这一日,常羽正在院中练习刀法,那真是势如风雷,天地色变。
“不错!”
常羽见小和尚夸奖,心中高兴,这一月以来两人也熟稔了不少。
“休息一下吧。”
小和尚拎了一壶茶水,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倒了一杯,递给常羽。
“这一个月来你长进不少,眼下地界将要发生大事,你也该下山了。”
见常羽懵懂,小和尚沉吟了片刻。
“罢了,我就告诉你些事情,你所伤的妖怪名叫朱厌,是古代凶兽,出于小次山,这种妖怪一出现,天下就会发生大战争。上一次出现是在六大门派大战之中,青天门墨韵子统一六大门派后,率众护法用了一年时间将这些凶兽屠戮殆尽,这只朱厌在大战中侥幸逃脱隐匿在楼桑村附近。年前青天门掌教病逝,门中内乱,前几日青天门镇派之宝骨柄龙目剑又被人盗走,这天下残存的凶兽皆有感应,才会纷纷出山舒展筋骨,为祸人间。”
“竟有此事!”常羽听罢惊讶不已,他所住天宝村与那青天门很近,时长见有仙人高来高去,一直以为这些神仙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大事。
“我问你,你若下山,意欲何为?”小和尚问道。
“我要游历天下,斩妖除魔。”
“错!”
“何错之有?”
“心是好心,奈何你一己之力岂能拯救这天下苍生。”
“那该当如何?”
“上青天门,修习道法,他日功法大成才能救苍生于水火。”
“可我已拜佛祖为师。”
小和尚听到此处哈哈大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恰如觅兔角。你命中所定,无需挂碍。”
常羽喃喃的重复着小和尚说的话似懂非懂,想再询问小和尚,却已不见其踪影。常羽四下张望寻找,却听空中传来小和尚声音。
“前世种因今生果,尘缘破开莲花锁。常施主,我们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