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最终答应了七姐。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答应。

　　也许是脑子进了水。

　　也许是贪婪七姐的誓言。

　　她认为，兴许有天自己真需要得到七姐的帮助，现在就约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闹了半个晚上，总算让七姐安心回去休息，九歌也可以睡个好觉了，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就让它尽管来吧。

　　-

　　一早，阳光明媚，春雪融化，天气格外寒冷，化雪的天气总比下雪的天气要冷上一倍。

　　随处可见穿着厚厚棉袄的侍卫在外头，有巡逻的，有站岗的。

　　鹤宫殿外，正在上早朝。

　　闻镜当着天子以及诸侯百官的面前，就这两日的女子比武做了一个表态，他先表扬一番诸侯国的女子，赞她们个个乃女中豪杰，再表扬昨日比武胜利的东伯之女高凤仪，但他并未宣布这场比武的胜者是高凤仪，而是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那就是比武还未结束，昨日不过是进行了第三轮比试而已，虽然我朝这边十八个女子都已出战，但诸侯国那边三十一个女子也不过才到乙壹拾号，所以这场女子比武，还得继续。

　　高权站在诸侯队列中，差点气背过去。

　　他不服！

　　指问闻太师——都城十八个女子全部比武失败，无人可上，还怎么跟诸侯国的女子比。

　　闻太师硬气回他——怎会没人，有的是人上台继续比试，星甍最不缺的就是女子。

　　高权一下子泄了气。

　　他又向天子讨个公道。

　　天子认为，闻太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偶然，定是有把握才这么决定，于是站闻太师这边。

　　其他百官大臣自然也是选择站闻太师。

　　不少伯侯也动摇了，陆续表态站闻太师。

　　高权一下子孤立无援。

　　最终比武还得继续，依然是在鹤宫举行，并且就定在下午。

　　下朝的时候，高权由两个侍卫扶着回去，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闻镜与众臣走在后头，开开心心地谈着。

　　王丞相好奇地问他：“太师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莫非是因为昨日输得太难看，想一洗前耻？”

　　闻镜反问他：“丞相怎么看？对老夫这个做法可还满意？”

　　王丞相笑道：“满意，甚满意，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太师你能扭转乾坤了。”

　　闻镜也笑了：“呵呵，不愧是王丞相，说起话来就是中听。”

　　说起来，还是得多亏昨晚七歌来找，闻镜才能有今日的决断，事到如今，真能不能扭转乾坤，可就得看他的小女儿闻九歌了。

　　-

　　暖和的寝殿里。

　　九歌正平躺在被窝里做梦，突然间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摇她，然后她就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个大男人坐在自己床前，差点叫出声。

　　还是子栩反应飞快地拿手捂住她的嘴。

　　“你这个时候可别出声叫，否则要被人看见我在你的床榻前，你的清白可就洗不清了。”

　　九歌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子栩这才松手。

　　九歌抹了把睡眼惺忪的脸，脑袋还迷迷糊糊。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子栩俯下身，笑道：“因为一早就听说惊天大事，这才第一时间赶来问你。”

　　“惊天大事？什么大事？”

　　九歌顺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借力拉着自己从被窝里坐起身。

　　“当然是关于你的大事。”

　　子栩也顺手帮助她坐起来。

　　九歌顶着鸡窝头，伸手挠了挠，依然费解。

　　“关于我的大事，我能有什么大事？”

　　“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父闻太师刚才在早朝结束后，在私下和陛下点出了你的名字，说你要和东伯之女高凤仪比试一场。”

　　子栩想起自己听到这个事情时整个人都惊住了，立刻风尘仆仆地赶来问个明白。

　　九歌双手捂着脸，想了想，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吧，我七姐昨晚才和我说这事，我父居然都知道了……难道我七姐会来说服我是我父唆使的……”

　　“所以你真要去比武？”

　　子栩问。

　　九歌唉声叹气。

　　“唉，这并非出自我本愿，但事到如今，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去了。”

　　子栩很好奇。

　　“不是本愿，那就是被逼的咯？”

　　九歌摇摇头。

　　“那倒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就是进行了一个肮脏的交易，然后我就答应了。”

　　“肮脏的交易……”

　　子栩一脸可怕地看着她。

　　九歌扑过去，双手蹂躏他白嫩的脸。

　　“怎么怎么，干嘛做出害怕的表情，莫非是听到我要跟人比武，为我而担心了。”

　　子栩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摧残自己的脸。

　　“是啊，不过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是没法再反对你了。”

　　九歌歪下脑袋，盯着他。

　　“怎么，难道你不想我去比武？”

　　子栩点头。

　　“你的两位姐姐跟人比武的下场你应该也看见了，你就不怕自己也会像她们一样受伤？”

　　九歌想了下。

　　“怕，怎么会不怕，可是怕也没有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得做到底。”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子栩突然神情认真了起来。

　　九歌勾唇一笑。

　　“是啊，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退缩，你要担心我会受伤的话，不如由你来替我比武吧。”

　　她突然开了个玩笑。

　　子栩满面吃惊。

　　“呃……我？”

　　九歌还很认真地点头。

　　“没错，你的实力比我强，你替我去跟那个高凤仪比武，我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伤了。”

　　子栩瞬间拧紧了眉。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替你去，会让人笑话的。”

　　转而又说：

　　“虽然我不能替你去比武，但是暗中保护你还是可以的。”

　　九歌似乎发现了玄机。

　　“怎么个暗中保护法？”

　　“这个嘛，自然是得遇见了才能实施。”

　　子栩突然搞起了神秘。

　　九歌满脸不屑。

　　“切，只会吊胃口，我才不需要人保护，凭我超高的实力足以应付得来。”

　　子栩笑了，又佯作无奈叹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满满，那么下午的擂台比武，我会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凭借自己的实力打败高凤仪。”

　　九歌伸手抹了把冷汗。

　　“别这样，搞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子栩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安心吧，你一定可以的。还有，我得先走了，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否则你父一回来，就会发现我的存在，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后，他便起身离开，走得一点也不犹豫，真的是不给九歌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