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芸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讶,屏气凝神不敢出声,脸上却都是发现了大新闻的表情。我也惊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她笑起来,“你们也都被骗了吧?!”她看了我一眼,“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觉得怎么这么神奇,我们长得太像了。”
导演马上反应过来,赔笑说:“是啊是啊!太像了!”但是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也不知道是奉承,还是实话,“不过这位妹妹比起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差的太远啦。”
副导演也连忙帮腔,“是啊,您刚出道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难以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景芸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假的开玩笑,“你们的意思是我现在老啦?”
导演和副导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您现在仍然是影坛一顶一的美人。和您同期出道的演员,都去演孩子妈妈,甚至还有演奶奶的,只有您仍然是女主角。”
这话让景芸很受用,她扶了扶头上沉重的假发发髻,对我说:“你去车上等我一下吧,我去换下衣服。”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小跑来了一个经纪人样子的人,把我领到了景芸的保姆车上。我刚坐上去就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她的保姆车足足比其他人大了好几倍,里面应有尽有,保姆车的后面甚至还挂着她的礼服。
这些也许比起别人来说,是好的太多的待遇了,可是我母亲是一国之后,我坚信眼前的景芸是我的母后。我刚才看到的所有,都不足以成为她放弃后位的理由。我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表现出完全的不认识我。我在猜母后也许是失忆了?或者是我已经长大了,变得母亲认不出来?可是她明明知道我们长得很像。
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听见车门拉开的声音,她换下了朝服,又换回了这里的日常衣服。换了衣服后的她,让我莫名其妙感到了一丝陌生感。
“等久了吧?”她笑意满满的看着我。
我摇头。
“哈哈,那就好。”她从旁边的香槟瓶里倒出了一点酒,“看你的样子,病应该已经好了吧?上次真是吓坏我了,我这段时间忙着拍戏,都没能再去看你呢。”
我继续摇头,“没事没事的。”
我抬头看着她,眼前的她不止比我的容貌更美,她比我记忆中的母后也更加美丽。母后不喜欢用胭脂水粉,眉宇间也总是有一丝愁容,不像我眼前的她这么明媚,又光鲜亮丽。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哈哈,怎么啦?”
我连忙低下头:“没什么。”
景芸笑笑:“你不用害怕我呀,上次你发烧还管我叫妈妈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得这么生疏啦。”
我注意到她似乎想了一下。
“你跟小裕是朋友吧?那就是我们家的客人呀,小裕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家里呢。”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答应着。结束简单的客套话之后,她的每一句话里带着打听沈言裕的意思。我也很想回答她,可是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无从回答,只能一直说我不知道。可是她看起来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觉得我可能是不想告诉她,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香槟。
母后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走了,给我留下的记忆都是朦胧的,碎片式的。我已经不记得跟母亲相处的很多细节,我短短的十九岁人生,有三分之二都是缺失母亲的。如今她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我竟然都不知道可以跟她说些什么,只能一直低着头。也许是想说的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紧张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听到她为了转移话题,突然注意到我的衣服。
“上次我就看到你穿着这些古装呢,我还以为那次是巧合,看来你就是喜欢穿汉服呀?”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我的衣服。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们淮国明明都穿这样的衣服啊。”
她应该是没听见,我看到自己腰间挂的香包,这才突然想起来重要事。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香包,塞到她的手里。
“这是我自己绣的,”我指着上面的杏花,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盼望着她想起什么来,“这是杏花香包。”
我却遗憾的看她只是惊喜的拿起来,“哇,你手真巧啊,你这个年纪的女孩竟然会刺绣,还会自己做香包。”
我试探的问:“您不是也会绣杏花吗?”
她忙摆摆手:“我哪会啊,我手可笨了,连扣子都缝不好呢。”她想了想,“你应该是看我上部剧以为我也会绣花吧?”她笑着,“那都是假的,所有绣花的镜头都用的是手替啦。”
她把香包看了又看,“谢谢你啦,我会收好的。”
虽然她没有给我想要的回答,但是我看到她拿着我的香包,这几乎是梦中都不敢出现的画面,我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却在这时听到急促的敲车窗声。
经纪人大叔很生气,连忙开门想要责备他们这么无礼,竟然敲车窗打扰景芸。却看到戴着工作牌的眼镜小哥很着急的样子。
“对不起景老师,我们的道具出了点问题,您看今天的拍摄时间能不能延长一点?”
景芸看了他一眼,我发现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冷漠,几乎不愿意与他搭话的样子。我母后即使在做了王后之后,也对宫人们非常谦和客气。
经纪人代为回答:“这怎么行啊?!景老师接下来还要出席发布会呢!”
“那......”他着急的挠头,“今天的拍摄任务可完不成了。”他有意无意的暗示景芸为了接待我,也在浪费拍摄时间。
“你们的道具问题,难道也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吗?!”经纪人非常生气,他抬手看了下手表,“要不是导演和制片人一直求景老师出演,我们根本就不会来演电视剧。你们这些电视剧剧组就是麻烦!”
眼镜小哥立马低头认错,“是是是,我们知道的,景老师一直是只演电影的。”
眼镜小哥颤颤巍巍,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看着这个画面,突然与三哥母亲训嬷嬷们的样子重合在一起,我连忙问了一句。
“道具?道具是什么呀?出什么问题了?”
眼镜小哥看了一眼我,看我坐在景芸的车上,感觉是抓住了我这棵稻草,连忙回答我:“送道具的弄错了,说好了送来的两幅画,刚才打开看是空白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等道具送来,至少要两个小时,堵在路上了。”
经纪人立马很生气,“我们哪有时间等你们这么久!我们六点半要准时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你有那两幅画的图案吗?也许我能帮你临摹上去。”
眼镜小哥惊喜之中又带着不信任:“这个,有倒是有,但是我们这古装剧,可都是水墨画。”
我的犹豫和他的担心不一样,他是担心我不会画水墨画,而我也开始犹豫起来,我虽然跟师傅学过临摹,但也没有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实力。
“让她试试吧,只要模仿的差不多不就行了,特写镜头等画送来了,你们再补。”
景芸突然发话,让大家都很惊讶,她拍了拍我,又补了一句:
“她可是我儿子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