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逃离噩梦，必得成为噩梦。”

　　博士低声自语，然后抬头看了看这个密闭的房间，扯了扯嘴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自己手上的镣铐，他抬起手，碰撞出出一连串叮当声响，博士蓝色的瞳孔浑浊不堪，灰头土脸的样子，低头发现身上还是他被打昏时那套衣服。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怎么样，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有……有很多，多到你们听不完。”

　　博士露出笑容，苍老的脸庞和松垮垮的皮肤，还有不那么完整的牙齿，很奇怪的，博士笑得很开心，莫名的放松。

　　“不过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位置不对，人物不对，所以……”

　　“ok……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说了？”科尔森面无表情的问道。

　　“当然不是，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要搞清楚，现在……”

　　“对对……没错，”博士抬手打断了科尔森，然后躺靠在椅子上，“要么等三天，要么逼供或者杀了我，由你选择。”

　　“噢……对了……可以换个地方吗，这儿让我感觉很不好啊。”

　　博士没让他说话，立马接上了这么一句。

　　“说完了？”

　　“完了。”

　　“好，接下来好好听我说，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不要有任何多余的话，我想我们暂时不需要废话来浪费时间，知道吗。”

　　博士耸了耸肩。

　　“第一个问题，”科尔森竖起食指，“你为什么人做事。”

　　“我？呵呵呵呵……我当然是为自己做事，不然呢？”

　　“第二，关于你们组织你知道些什么。”

　　“很多啊，比如说它的总部在美国白宫，势力强大，比如说它只研究所谓的神话终极，又比如说……它有一支专门的暗杀小队，专门对付……你们。”

　　博士指了指科尔森的身后，令他浑身汗毛炸起，似乎有幽幽阴风在耳旁刮过，看着博士的眼瞳，一种纯粹的恶意，还有戏谑，科尔森从他的双眼中看见了鲜红色的花朵一样的东西，红如血，亮如玉，可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还有呢？”回过神来，科尔森继续问道。

　　“嘁，没了。”

　　“……什么是……神话终极？”科尔森顿了顿，问道。

　　“神话终极啊，”博士望向天花板，神色动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普通老人，貌似感叹的样子，“神话，传说，传奇史诗，这一切的源头，一切一切的根源，世界各地神话纷繁复杂，我们需要从中寻找出最终的彼端，神话就像是上帝编织出来的美好睡前故事，无数民族有无数版本，无数版本终归汇聚到一点，万物归一，只有一个是真正的事实，历史也是一样啊~无论历官如何书写当代帝王的历史，如何批驳前朝皇帝的暴虐，历史的真实始终只有一个，不过神话可不一样，它可不会假的变成真的，也不会真的变成假的，不过这终极到底……”

　　这个问题如同开启了一个开关，博士突然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那种喃喃自语的姿态，全身贯注的投入，使他的话语越偏越远，最后像是疯了一样，敲起桌子，双目瞪圆，歇斯底里。

　　“……”

　　科尔森观察了一阵子，博士眼中通红的血丝有些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房间。

　　“怎么样？”

　　尼克弗瑞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亲自前来询问科尔森，他实在是等不及科尔森主动汇报过来，有些事情他不清楚细节，需要尽快了解。

　　“和预想的差不多，一个疯子加偏执狂，他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这个家伙的态度有点奇怪。”

　　“奇怪？还行吧……我可不想揣摩一个疯子的想法，那太累了，我怕会被带到奇怪的地方去。”

　　尼克弗瑞想了想，接着开口：“查理怎么样了？”

　　“他直接回去了，说是要好好补个觉。”

　　“很好，科尔森，你的发现暂时不要告诉他，尽量保密。”

　　“我明白……”

　　科尔森自然知道弗瑞局长的意思，某些东西与查理就算有关联，也仍旧不宜过早让他知道，神盾局对查理的态度比较微妙，既想让他产生价值，又不想让他过分干涉，神盾局允许他的加入，但是永远不会像霍华德一样完全接纳他，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意外，将会带来及其不良的影响……不仅仅是斯塔克，还有查理本身。

　　“对了，”弗瑞局长叫住刚想离开的科尔森，“下一次审讯把查理叫来。”

　　“这样真的好吗。”科尔森疑惑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本就是他抓住的人，他也有权利参与……至于那些东西……藏起来吧，这么大个地方，别告诉我没办法。”

　　“好吧。”

　　科尔森苦笑着，简直想骂娘，你自己说的暂时不让他知道，又要让他过来，鬼晓得他会不会真的凭借什么特殊能力发现啥东西，反正经过这次事件，他自己是对所谓的科学没什么信心了……至少在查理面前。

　　……

　　森林里的那些人都撤走了，神盾局已经获得意外之喜，石碑被连根拔起，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坑洞，毁掉的建筑周围，那些被侵蚀成黑色的土地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飞鸟还巢，走兽聚居，它们像是走散了的孩子又找到家，林子里面喧闹起来，一整天，从早到晚，直至这股热情褪去，又才开始轮班，划分出夜行和日行来。

　　一个人站在这个石碑留下的坑洞旁，满头中长金发，带着副墨镜，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的衣着似乎很是讲究，并且一眼看过去都会产生价值不菲的感觉，整个人如同书本里走出来的优雅贵族，神态自若，仿佛一切皆在掌握的样子，那种优雅的气质，在这片浑浊的土地都熠熠生辉。

　　“对于危险的直觉……永远是动物比较准吗。”

　　男子缓缓开口，他掸去身上的一些灰尘，然后将手背在后面。

　　“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黑袍人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什么也不用做，”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慢慢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