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山匪搅婚
倪父说,“无房无地算不了什麽!咱家屯西头还有一块宅基地,赶明在那替你们盖上几间也就是了,这有何难!至于媒人嘛,……”
倪母赶紧说,“咱屯子西头有个张媒婆,把她找来不就成了!”
倪达仁也说,“你我已结拜为弟兄,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你的亲生父母在千里之外,既然咱们这有父母做主,还有何不妥!”
何亮暗想,“可叹我父母几年前就已离世,我现在又只身流落塞外,不知何日方能有出头之日,才能回归中原。这一家人,心地善良,秀杏妹妹也人品出众。如能与她结为夫妻,也算有了着落。”
想到这里,就对倪家二老说,“多谢二老和兄长的成全,如杏妹不怕跟我受苦,我答应就是了!”
一家人一听何亮答应了婚事,大家非常高兴,倪母赶紧又亲自下到了厨房,重新做了几道菜,大家又重新喝起了喜酒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开始忙着盖新房,打造新家具。秀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每当遇见何亮,都是把头低下,偷偷地看他。可是心里头却是美美的。秀杏和娘,娘两个在家抓紧忙起嫁妆来。
第二年春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百花盛开的季节,一队迎亲的队伍,由平头山兴旺屯的西头来到了屯子的东头,一乘花轿的后面,有一匹马上骑坐着一个披红挂彩的新郎。
花轿的前面八个吹鼓手,吹打着鼓乐唢呐。
屯子里的孩子们,在迎亲队伍的两旁,忽前忽后奔跑嬉闹。迎亲队伍,来到了屯东倪秀杏娘家的门前,落下轿来,张媒婆搽胭抹粉,头戴绢花,身穿一件紫花,红地的花袄,下身穿一条青段宽腿镶边裤,脚上穿一双绣花鞋,快步跑进了院子。
口里喊着,“花轿到了!请新娘上轿啦!”
媒婆一推门就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在媒婆的陪同下,倪达仁把头戴红盖头的妹妹背了出来,送上了花轿。
媒婆放下轿帘,轿夫在鼓乐声中,顺着屯子中的土道,有节奏的迈开轻快的脚步,吹吹打打地奔回西头的新房,脚下扬起一阵尘土飘扬,吹鼓手卖力地吹吹打打,轿夫们轻快地抬着花轿,向屯西走去。
正当迎亲的队伍,在鼓乐声中,抬着新娘不紧不慢的走着,眼看就到了屯西的新房的院门前。
突然,从这个屯子外的大路上,飞快地奔跑过来了几匹快马,路面上卷起了一团团烟雾般的尘土,几个骑在马上的人,头上清一色扎着黄头巾,为首的一人,宽眉毛,大眼睛,蒜头鼻子,大嘴叉,络腮胡子卷胡茬。他身后五匹马上的人,个个短衣襟,小打扮,身带短兵刃。箭打似的向兴旺屯疾奔而来。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新房的院门前,不等花轿落地,忽听,“土匪来啦!”看娶亲的人群里,不知是谁一声惊叫。顿时,人群中一阵骚乱,来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四散奔逃。忙乱中大人拖着孩子,搀着老人,姑娘媳妇被吓得直往柴禾垛里钻。就连轿夫和吹鼓手,也跟着惊恐的人群跑散了。新房的院门前,只剩下了一乘花轿和坐在轿内的新娘倪秀杏,还有骑在马上的新郎何亮。
小孩倪达义站在花轿旁,向屯子外张望。一时间,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热闹场面,刹那间,冷冷清清,无有了生气。在街上觅食的鸡群,受到惊吓,四处逃散发出咯咯达!咯咯达!的惊叫声。
嗒嗒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说是迟,那时快,那几匹快马,眨眼就到了娶亲花轿近前,为首的那匹马上的人,在花轿前勒住了马缰,他先是注视着那乘花轿一会,然后在花轿周围转了一圈。何亮不知这些人是何来意,见这些人的举动,他并不以为然。为首之人见何亮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心想,“这个娶亲人是不是个傻子?别人见了我们,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可是他,毫无反应!”为首那人就向何亮高声说道,“呔!你好大胆!见了本大王还不快下马?”
何亮见来人无理的指责,就反问道,“你们是何人?我为啥要下马?我哪里得罪了你们?为何在我新婚大喜之日前来搅闹?可否告知?”
为首之人见何亮对他们的到来,不但没有任何反应,竟敢反问他们,就又向何亮高声说道,“呔!你好大胆!见了本大王还不快下马?”
何亮反问道,“我要你们回答我!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我新婚大喜之日前来搅闹?我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是不是不敢报名?”
为首那人见马寻又在追问他,答道,“我乃是獾子山的三寨主辛朗是也!闻听你这新娘,乃是呼瓦旗,达洼镇,耶律哈什的小妾,被你强占是也不是?”马寻说,“胡说!那耶律哈什是什么东西!他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我给他的教训还是不够?”
辛朗说,“耶律哈什已把这女人献给了我们的大寨主,做压寨夫人啦!寨主是命我等把她接回山寨!”
听了此言,不等何亮说话,站在不远一棵大树下的那个小孩倪达义,可就不干了。
他大骂道,“放你妈的屁!耶律哈什算啥东西!他咋就不把他妈送给你们大寨主,做压寨夫人?你们要是缺奶奶,我姐姐也不干!你要是敢靠近我姐姐,我就拿这把镰刀,割下你的马蹄给你们换上!”
辛朗听那小孩竟敢骂他,大怒道,“小崽子!你竟敢骂我,看我不捏死你的!”
达义在那棵大树旁向他做着鬼脸,继续骂道,“孙子!你小爷爷在这等你磕头呢!你快过来呀!”
辛朗提缰抹马,就要过去追那小孩,可是,当他那马刚一调过头来,那小孩就将手中一个铁环,向辛朗骑的那匹马的前胸抛过去。辛朗见那铁环打来,赶紧一提马的丝缰,想躲过铁环,哪想到他这马的丝缰不提还好,这一提恰好让那铁圈飞过,落在不远的地上。小孩撒腿就向屯东跑,只跑了几步,他就回头站在那里对着辛朗做着鬼脸,辛朗大怒,催马就追,没想到,那马没跑出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马失了前蹄。
这下,把骑在马上的辛朗重重的摔在地上。事有凑巧,一快不大的石子硌在他的胳膊上,使他的胳膊一下就脱了臼。
就在辛朗从马上载下地来的同时,那小孩象只豹子般的敏捷,跳到了他的面前,抡起小镰刀,就向辛朗的哽嗓咽喉搂去,小孩的身法之快,就连骑马站在离辛朗不远的,那几位持刀的大汉,想救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青光飞过,就听当啷一声响,那把割向辛朗咽喉的小镰刀就被当啷一声震开了,一支新郎的帽翅落到了地上。
同时又听到一声,“不要伤他性命!”小孩达义听见姐夫的喊声,立即收刀向后跳开。
辛朗的同伴也都下了马,上前扶起辛朗,只见辛朗痛的直列嘴说:“哎呀!小娃娃!你是怎麽弄倒了我的马?”
嘿!这小子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是怎麽从马上摔下来的?
原来,达义身背的那个小鹿皮包里装了一条鹿筋绳,他师父不知是用什麽药水把鹿筋处理过,这鹿筋绳既柔软又透明,一头拴了个不大的铁环,拿在手中在远处只能看见铁环,看不见鹿筋绳。所以,他在用铁环打那马腿是假,他知道铁环飞过去,辛朗必然勒马提缰,当马腿抬起时,铁环早已檫过马蹄,鹿筋绳被马腿一挡,那铁环就秃噜一下,缠在了马腿上。小孩早已把鹿筋绳另一端拴在了树上,这些事辛朗全然不只,所以吃了个大亏。
辛朗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心中实感愤懑,与他同来的那几个大汉各亮兵刃,要拿何亮出气。何亮见这些汉子虎视耽耽的对着他,并不惊慌,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了一把蒲扇,他对那些人说,“我坐在马上,把我的这把扇子扔了出去,如果你们有谁能把我的蒲扇打落在地,那我就任你们处置!”
有一大汉说道“没看出来,你竟然如此大的口气,你与那小崽子到底还想耍什麽花招,别想逃出我们的手掌,看我来取你!”
说罢,他手持九环大刀,跳下马来,用一招夜探八方。对何亮说道“你快下马来战”。
何亮心想,“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然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本想息事宁人,那知这些人死缠不放,这如何是好?也罢!即来之则安之。我今只有陪他一陪,与他做个了结,以免日后留下个麻烦!”
这时,倪达仁也闻讯赶到。见那人亮出九环大刀,正向何亮叫阵,他大喊一声,“呔!何人如此无理!竟敢来搅扰我妹妹的喜事,着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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