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花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惧怕那个梦中的一切,可是那里真的是花惜的梦里的世界吗?无人回答。
“怕”就是这种感觉吗,花惜紧紧脏兮兮的衣袍,可是很快这种感觉又莫名的模糊直至消失了.
花惜有些怔愣的恍惚起来,为何刚刚如此清晰的感觉,自己也很清楚那是‘害怕’,而现在就在此刻那叫做‘害怕’的感觉却凭空消失了,就像以往十几年梦中的记忆一样。
花惜又试着回想此次梦中的记忆,“还好,梦还在!”
花惜挠了挠头想着:“可是为什么呢?”还是无人能够回答。
眼前一道白影撕破了黑夜。
“臭小子,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一道不屑的揶揄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传来,花惜闭着眼睛都知道谁来了。
“嗯”花惜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这么故作姿态,是得瑟呢还是得瑟呢?”
宽大的白泡子里突然伸出一直骨瘦如材的手紧紧的抓起花惜的衣领,一下子便把他提了起来
花惜挠了挠头努力思考得瑟是什么意思,那只手臂就毫不客气的拖着小家伙脏兮兮的身子一路飘飞向了山顶。
“老子憋了一个多月了!不就是想知道结果吗,哼!”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花惜嘴角翘起,忍不住想道:“还是外面的世界好!”
一空旷明亮的洞府外,竹老怪半躺在一青色大石上,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倒上一口酒,他眯缝着小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空。
一只白猿蹲在地上眼睛贼亮亮的望着竹老怪,他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另一只爪子心里很是诧异:
“主人这是怎么了,上次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一千年前....”
竹老怪当然知道自己的灵兽心里的小九九,他并没有理睬眼神依然飘渺望向天空。
半晌,他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又缓缓的从青色的石头上站起身来。
轻叹一声,他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的走到了不远处的山崖边,举起酒葫芦到半空中,任凭壶中酒水如泉倾洒....
他的神色明暗不定,夜风徐徐的吹来,卷起他那宽大的白袍子,在月光下的映照下,拉出了一道孤独萧瑟的影子。
相比往日,今夜的白猿显得异常的安静乖巧。他无声的龇龇牙,极力忍耐着窜起的冲动,红红的眼睛里此刻也压抑着狂风暴雨,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此刻的竹老怪显得很是怪异,这一点,白猿比任何人都清楚。
山崖边的竹老怪,身子笔直站立似青竹,面色沉静似与黑夜相融,他的目光里透出一种莫名的哀伤,这哀伤隐藏的很深,在不经意里露出一丝来,使得这黑夜也显得寂寥凄凉。
如果花惜看到这一幕,则必然会摇着小脑袋心里默念:“这是谁,肯定不是竹爷爷”
酒水随着风卷成了一滴滴的晶莹的珠子,连城一线划过漆黑的夜幕,像一道微型的银色瀑布。
寂静的夜,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是时候了吗!你若在,你会怎么想呢?”
突然他一把攥住半空悬浮的酒葫芦,转过身来,白猿化作一道银色的白线窜到竹老头的肩膀上,亲昵的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竹老怪的脸,它神色狂喜的吱吱呀呀的欢呼个不停。
转过身来的竹老怪还是那个贼眉贼眼的不正经的模样...
他捋了捋稀疏的杂色胡毛,小眼睛里忽闪忽闪着转个不停,白猿身子顿了顿,似乎又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着那久违的阴谋味道。
洞府内,花惜还在静静打坐,继续练习着残梦术的三个步骤。
还记得那天被竹爷爷把自己从竹林深处拽上山时的场景:
竹老怪眯缝着小眼睛一寸寸的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
花惜无法只得僵直着身子在太阳底下站成一根竹竿。
在竹老怪贼兮兮亮晶晶的眼睛里射出幽光覆盖下,花惜显得很是配合和乖顺。
过了好半天竹老怪眯缝着的眼睛突然睁大,显得凶狠无比,他一根手指变成一根竹竿很翘在花惜的脑袋上吼道:
“老子竟然看不出什么变化,说,你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花惜歪了歪那副僵尸脸,声音空洞的不含半丝感情说:“雾,到处都是...”
“还有呢”竹老怪瞪着红眼继续吼叫着...
摇了摇头花惜声音如常的说道:“没了”!
竹老怪仔细盯着花惜好半天,凶狠的样子瞬间消失,又恢复他那神经兮兮的不正经模样。
低头沉思起来:“花惜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些什么呢!......”
“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要每天苦练残梦三式,知道吗?”
花惜使劲的摇头,这是发自本能的反应。
竹老怪顿时露出那副专门吓唬人用凶神恶煞的尊荣来,指着花惜的额头,围着花惜跳着脚咋咋呼呼个不停......
“怎么,你还不学?”
花惜摇头,又点头;气的竹老怪直哼哼。
他的贼眼习惯性的转了转,顿时计上心来。
一把拽住花惜瘦弱的胳膊,一跃跳道竹林附近那座山顶,指着竹林的方向说道:“看吧,都是你害的,我的宝贝竹子竹孙死了一大半,你赔吧!”
说着就摊开两只皱巴巴的大手掌,一副你不赔偿老子跟你没完的泼皮无赖模样。
花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竹老怪看到花惜摇头一下子急了:“不赔!”,说着就扇起一只大手出来示威。
花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副不怕天不怕地的凌然模样。
竹老怪气呼呼的跺跺脚暗道:“是啊,这家伙又不会疼,硬的不行,得来软的。”
正了正神色,竹老怪捋了捋胡子,顿时一个世外高人的嘴脸便出现了。
对此,花惜对此也早就习以为然了,神色平静的看着竹爷爷表演着。
“上次你在老子的梦里是不是看到了很多人”
花惜点头;
“你难道不想找到你花爷爷了?”
花惜身子一震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用力的点点头。
“是啊,你得勤加苦练也行啊?”
花惜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狐疑的打量着这个狡猾的老头。
咳嗽了几声,竹老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老子可是竹大仙,上次你不是看到了吗。等你练到老子这个程度,你想引谁梦还不是睡一觉的事儿”
竹老怪凑到花惜面前眨了眨眼劝慰般的说道:“乖,听爷爷的一准没错!”
花惜终于点头了,此后的时光,他便呆在这洞府内,再未踏出门半步。
一阵酒香迎面传来,花惜缓缓的睁开了眼,望向洞府门口的方向。
竹老怪佝偻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乱蓬蓬的白毛头下点啊点的不经意的露出两贼溜溜的幽光来。
他咳嗽了两声,高人般的姿态俯视着花惜淡淡的说道:“是时候了!”
花惜皱眉不解。
竹老怪神色一戾炸毛吼道:“都是你这个臭小子,老子已经一年多没出这破地方了!”
花惜眉头皱的更深了暗道:“竹爷爷这变脸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竹老头忽然咧着大嘴笑眯眯的诱哄着说道:
“臭小子哦,你乖乖的在山林中修炼,老子先去探探路。等下次再带你一起如何?”
花惜呆呆的没有反应心里暗想:“这是要走的意思吗?”
还没等花惜反应过来,竹老头就故作满意的点点头赞许的道:“嗯,这样才乖,不许偷懒!”
话声刚起,人影便早已消失。原来刚刚出现的只不过是道幻影,本尊早不知去向了。
花惜定定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叹了口气:“竹爷爷还是这样.....!”
刚一低头,耳边又响起一个声音:“爷爷的青竹山很大,平日里还是小心点....”
漆黑的夜似墨然过的画,漫天漫地的铺展开来,将万物都隐藏起来.....
这是一个很辽阔的的荒漠,遍地黄沙和岩石滋长着空气里的寂寥气息。
两道白影闪电般的在漆黑里划过,一瞬间便出没在万里高空中的一片黑色的云朵上。
一只白色的猿后龇着锋利的牙齿,用爪子抵在满是白毛的额头上忽左忽右的眺望着;两只红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为这黑色夜幕燃烧成两只红色烛光来。
身旁一个白衣白发的猥琐老头,很是干练果决的一掷宽大的衣袍。
顿时那宽大的不像话的白色袍子眨眼变成一贴身的黑色斗篷。
斗篷下那双贼兮兮的眯缝着的小眼睛此时也变得锐利不比,像是两把尖锐的钢锥,随着他看的方向直插目的地而去。
白毛猿猴丝毫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只见白色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线隐没在黑色斗篷里里消失不见了。
黑色斗篷眉目低垂,身上散发着阴森诡秘的气息。
他耳朵动了动,听着脑海里白猿的探测报告。“主人,最后一个搜索目标‘蛮荒之地’近十年也没有发现目标停留或经过的痕迹。”
黑色斗篷眯缝的眼睛射出的光更加的诡异莫测了;
黑色的帷帽下隐隐露出的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道邪肆的线条。
“都没有吗?哼,那可就怪不得老子了!”声音富有磁性在寂静里滴滴的响起。
话声未落黑影便是一闪而过,刚刚的话语像是一个远远传来的错觉。